悲愤像潮水,在心底翻涌,却没人敢出声——
反抗的下场,是被兵卒乱刀砍死,尸体扔进坑道,滋养偽龙脉。
这些年,这样的惨剧,看得太多了。
麻木之下,藏著一丝未灭的微光,盼著有人能拉他们一把。
徐士英眉头紧锁,心口怒火翻涌,指尖死死攥著骨刀。
骨刀上的冤魂纹路,因他的怒意,微微发烫,煞气险些失控。
他上前一步,伸手阻拦,语气里藏著克制:“王大人,適可而止。”
“过度苛责,矿工溃散,反倒耽误铜符炼製,得不偿失。”
“適可而止?”王显挑眉,长鞭一扬,又要落下,
“徐將军,你忘了?你的妻儿,还在未央宫里。”
一句话,如冰锥,狠狠扎进徐士英的软肋。
王显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狞笑著说:“徐將军,听说令郎前日高烧,啼哭不止。
你猜,新帝是派人送药?
还是觉得……这娃儿太吵,碍了炼铜符、养偽龙脉的事,索性让他『安静些?”
徐士英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骨刀上的冤魂纹路狂闪,他虎口的黑纹如活物般猛地向上窜了一寸。
他用了毕生力气,才將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將眼前之人撕碎的煞气,死死摁回丹田。
他浑身一僵,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
王莽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稍有差池,妻儿便会沦为戾气养料,连全尸都留不下。
眼底的挣扎与愤怒,终究被隱忍取代。
他垂眸,骨刀的刀柄,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潮。
“你要如何,便如何。”
声音沙哑,藏著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人群中,刘秀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
他混在矿工里,將这一切看得真切。
王显的囂张跋扈,徐士英的隱忍挣扎,老矿工的绝望无助,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怒火与怜悯交织,胸口闷得发慌。
他下意识催动饕餮佩,衣襟里,温润的光芒悄然泛起,一点点净化著周围的煞气。
不能忍。
可他不能衝动——
自保尚且艰难,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矿工,自己也会葬身於此。
指尖微动,他运转《草木兵书》的粗浅法门,引动体內微弱的仁德灵力。
地面之下,一丝绿光悄然流转,顺著岩壁缝隙,蔓延至王显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