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良知,终究没被煞气彻底吞噬。
混乱中,两名孩童被捲入打斗,石块眼看就要砸中他们。
徐士英侧身挡在孩童身前,后背硬生生挨了一下,煞气反噬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指尖悄悄在孩童衣襟上画了道护煞符文——
那是他唯一能做的妥协。
王显站在石凳上,冷眼旁观,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徐士英镇压不力,矿工暴动失控,他便能趁机诬告,说徐士英暗中勾结矿工、意图谋反。
到那时,阳翟铁矿的兵权归他,锁龙铜符的督造权归他,討好王莽、立下功劳,指日可待。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淬煞长刀。
刀身刻著他偷改的镇煞符文,此刻正因矿工的怨气与鲜血微微发亮——
他自以为高明,竟將关键的“镇”纹改成了“引”纹。
这刀护不了他,反倒像根导管,把暴乱的怨气、滚烫的鲜血,全引向地脉深处,餵饱那只贪婪的偽龙脉!
刘秀混在人群中,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得真切,矿工们手无寸铁,即便拼尽全力,也终究不是装备精良的兵卒对手。
越来越多的矿工倒在刀下,鲜血顺著岩壁缝隙流下,渗入地脉,引得深处的偽龙脉发出贪婪的悸动。
饕餮佩在衣襟里发烫,不断净化著扑面而来的戾气,却终究杯水车薪。
他能感觉到,地脉的戾气越来越重,锁龙副纹的镇压之力越来越弱。
再这样下去,不仅矿工们会全军覆没,偽龙脉戾气外泄,方圆百里都会沦为死地。
更可怕的是,暴动的动静太大,必定会引来王莽派来的方士——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能再等了。
刘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自保固然重要,但看著这么多无辜之人惨死,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悄悄运转《草木兵书》,指尖凝起一丝仁德灵力,顺著掌心传入脚下的岩壁。
地面之下,绿光悄然流转,顺著地脉纹路蔓延,那些被戾气污染的泥土,竟慢慢泛起生机。
几株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不是用来伤人,而是死死缠住兵卒的脚踝,为矿工们爭取喘息之机。
同时,他將饕餮佩贴在岩壁上,温润的白光顺著锁龙副纹流淌,修復著受损的符文,压制著地脉深处的戾气。
“是谁在搞鬼?!”
王显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呵斥,煞气长鞭朝著藤蔓抽去。
鞭梢的煞气撞上藤蔓,却被仁德灵力化解,只留下一缕白烟。
刘秀压低身形,掩去眼底的微光。
他知道,这样的反抗只是权宜之计。
《兵解转生术》的“煞气引归”之法,在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
徐士英体內的煞气濒临失控,若是能引动这股煞气,借其力反制王显,或许能暂解危机。
可风险极大,一旦失手,他不仅会被煞气反噬,身份也会彻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