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显见徐士英退让,腰杆挺得更直。
煞气长鞭在掌心甩得噼啪响,眼底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就是废物,连群贱民都镇不住。”
他嗤笑一声,转头对亲兵吼道:“既然不肯出力挖矿,就不配吃粮!”
“把他们的乾粮全抢了,反抗者——格杀勿论!”
亲兵们如恶狼扑食,蜂拥著冲向角落。
粗糠掺著泥土的乾粮被夺走,年迈矿工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哀嚎声撞在岩壁上,碎成一片绝望。
一名满脸血污的年轻矿工,猛地攥紧矿镐。
铁链勒出的血痕还在渗血,耳边是同伴的惨叫,眼前是恶吏的狞笑。
这些年的折磨,如潮水般涌来。
被锁在矿洞不见天日,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吃不饱穿不暖,稍有不慎便成了偽龙脉的养料。
他嘶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王莽残暴,恶吏不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他们拼了!”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乾柴。
上千名矿工齐齐扔掉工具,举起矿镐、石块,眼中燃著决绝的火。
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这不是反抗,是献祭。
用最后一口气,向这吃人的世道,撞出一声响!
矿洞內瞬间大乱。
惨叫声、怒吼声、矿镐撞击甲叶的脆响,震得岩壁上的锁龙副纹微微发烫。
那些刻在岩壁上、用来压制矿工的镇煞符文,被暴乱的戾气冲得忽明忽暗。
铁链断裂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挣脱束缚的矿工,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积压多年的怨毒。
兵卒们猝不及防,一时竟被压制。
不少人被矿镐砸中头颅,鲜血喷溅在锁龙符上,让符文泛起诡异的暗红——
那是怨气与煞气交融的徵兆。
徐士英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
矿工暴动,他难辞其咎。
王莽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此事传到长安,他的妻儿必死无疑,他自己也会被钉在祭天台,成为偽龙脉的养料。
骨刀在手中震颤,冤魂纹路发烫,煞气顺著虎口黑纹往上窜。
一边是妻儿性命,一边是无辜矿工;
一边是王莽的胁迫,一边是未泯的良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痛苦的决绝。
“镇压!全部镇压!”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握著骨刀衝上前,每一刀都刻意偏开要害。
只將矿工击退,却不肯伤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