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士英伸手去抓,指尖却在触到刀柄前僵住——
刀柄上,妻儿的虚影正看著他,妻子嘴角淌血,用口型艰难地说:“別……成……魔……”
王显在矿洞出口,听到刘秀的话,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刘秀孽障,竟敢蛊惑徐士英反主!
方士大人就在门外,看你今日插翅难飞!”
诵咒声越来越近,戾气越来越浓,矿洞顶的星象暗影,已凝聚成一道漆黑的虚影,隱隱有龙形浮现——
那是方士引动的偽龙脉戾气,正要衝破矿洞,吞噬一切。
刘秀握紧饕餮佩,指尖《兵解转生术》的灵力悄然运转,经脉传来阵阵胀痛,佩身裂痕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决战,已避无可避。
可徐士英的立场未决,王显在侧掣肘,方士实力强悍,自己术法未熟,经脉受损,这场仗,他胜算渺茫。
矿洞外,传来嘶哑笑声,像钝刀刮骨:
“刘秀……刘秀……”声音忽远忽近,带著回音,
“你身上那点真龙气,隔著三里地都能闻见甜腥味。”
石门碎屑纷飞中,一道瘦长影子贴著地面“流”进来——没有脚步声。
“陛下要你的精血养脉。”影子在矿洞中央凝实,是个披著破烂黑袍的方士,脸上戴半张青铜鬼面,露出的下巴乾瘪如骷髏,
“至於这些矿工……”他抬手,袖中飞出一枚巴掌大的漆黑阵盘。
阵盘悬空,矿洞里所有人的影子突然开始自主蠕动——
最诡异的是,影子的动作比真人快三息。
刘秀刚想抬手,他的影子已掐住他自己的脖子;
矿工还在惊恐对视,他们的影子已互相撕咬扭打,场面诡异而恐怖。
“看,”方士轻笑,声音阴冷,“你的影子,比你先想死。”
刘秀望著矿洞中央的方士,望著身边满怀期盼、瑟瑟发抖的矿工,望著挣扎的徐士英,握紧了手中的铁矿原石。
仁德非术,乃心术。
哪怕胜算渺茫,哪怕身陷绝境,他也要守住这份民心,守住这方地脉,守住自己的誓言——
以仁心破戾气,以民心铸龙脉。
“轰——!”
矿洞石门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一道由无数冤魂面孔组成的漆黑煞气洪流,嘶吼著涌入——
洪流並非无差別覆盖,而是如毒蛇般先扑向跪地的老弱,方士在洞外狞笑:
“刘秀,你护一个,我杀十个!”
腥腐的戾气呛得人窒息,首当其衝的,正是那群跪地未起的老弱矿工。
徐士英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那煞气洪流中,竟闪过一张与他怀中妻儿画像叠合的脸,眉眼轮廓清晰无比,却是嘴角咧到耳根,眼眶淌著黑血,嘶吼著:
“夫君……为何不救我们……”——
是妻儿的容貌,却被煞气扭曲成厉鬼模样,直击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刘秀浑身一震,不顾经脉剧痛,將仅剩的仁德灵力尽数涌出,与饕餮佩的白光交织,凝成一道更厚的屏障,挡在矿工身前。
可煞气洪流太过强悍,屏障刚触碰到洪流,便发出“咔嚓”的裂痕声,黑气顺著裂痕疯狂渗透。
刘秀喉间腥甜上涌,硬生生咽下,齿缝却渗出鲜血——
不是嘴角,是牙齦被震裂了。
左臂传来“咔嚓”轻响,臂骨出现细微裂痕,身形踉蹌著后退两步,几乎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