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著碎花裙子的小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髮被粗暴剪短、浑身糊满泥浆和血污的野孩子。
她瘦得皮包骨头,肋骨像琴键一样根根分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像是狼的眼睛。
此刻,她正骑在一个比她强壮得多的男孩身上。
男孩的手掐著她的脖子,试图把她掀翻。
宋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根磨尖了的牙刷柄。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
牙刷柄狠狠地刺进了男孩的肩膀。
一下。
两下。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温热,腥咸。
男孩的惨叫声被暴雨淹没,最终不动了。
“嘟——!”
尖锐的哨声响起。
铁丝网上的教官,像餵狗一样,隨手扔下来几个发硬的冷馒头。
那是胜利者的奖赏。
宋暖鬆开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在泥水里抢到了一个馒头。
她没有吃。
她护著那个馒头,像护著稀世珍宝,警惕地盯著周围那些饿绿了眼睛的同类,一步步退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岩石缝隙里。
秦漾飘了过去。
她看到宋暖缩成一团,浑身在冷风中剧烈发抖。
那双曾经用来弹钢琴、拿画笔的手,此刻布满了冻疮和伤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垢。
她拿起那个馒头。
馒头只有拳头大,上面还沾著泥。
但宋暖却小心翼翼地,把它掰成了两半。
她仔细地对比了一下。
然后,將那块稍微大一点、稍微白净一点的半块,轻轻地放在了身旁那块冰冷的石头上。
她对著那块光禿禿的石头,扯动乾裂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
“姐……吃饭。”
空中的秦漾,捂住了嘴巴,泪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