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
在那块冰冷的石头上,在那半块发霉的馒头旁边,隱隱约约浮现出了一个虚影。
那是十二岁的秦漾。
是宋暖幻想出来的姐姐。
在这个只有杀戮和飢饿的地狱里,她没有疯,是因为她一直活在那个姐姐还在身边的幻想里。
这可能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宋暖低下头,开始啃食手中那块沾满泥浆的馒头。
她吃得很慢,很珍惜。
每吃一口,她都要转过头,看一眼那块石头。
仿佛那里真的坐著一个人,正陪著她一起,在这个地狱里共进晚餐。
梦境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
秦漾在这个“兽笼”里,陪著宋暖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她看著宋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一次次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支撑她活下去的,不是仇恨,而是那个並不存在的“姐姐”。
秦漾看到,有一次,暴雨下了整整三天。
简易房子里漏水了,发著高烧的宋暖,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药,也不是取暖。
而是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单薄得像破布一样的外套,撑在了那块石头的上方。
“姐……別淋湿了……会感冒的……”
她自己赤著上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却固执地为那个虚影撑起了一片乾燥的天空。
秦漾飘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想抱抱她。
想告诉她,傻瓜,那是石头,那是假的,姐姐不在那里。
姐姐在外面,姐姐在吃香喝辣,姐姐在玩游戏,姐姐把你弄丟了!
可是她做不到。
她只能看著宋暖对著空气说话,对著石头分享她找到的每一颗野果,每一口乾净的水。
“姐,你看,今天我抢到了一块肉乾。”
“姐,这个果子是甜的,给你吃。”
“姐,他们都打不过我了,我很厉害的。”
宋暖在这个地狱里,硬生生地用幻想,构建出了一个温暖的家。
在这个家里,秦漾从未离开过,从未拋弃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