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江翠荷的眼睛勾魂夺魄只是苏泊然自己的感受。旁人或许未必会有同感。“苏师兄?”见他没有回应,江翠荷忍不住又轻唤了一声。这一声轻唤,让苏泊然瞬间回神。他将心头那丝莫名的波澜悄然压回深处,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姿态。他轻轻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微光闪过,手中便多了一个小巧的玉瓶。玉瓶通体透明,其内丹药色泽莹润,正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炼气丹。“江师妹初入宗门,想必手中修炼资源尚不宽裕。”他语气温和,将玉瓶递了过去,“这瓶炼气丹,便算作师兄暂借于你。待日后宽裕了,再还我灵石即可。”江翠荷垂眸,看向他手中的玉瓶,微微一怔。她又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丹药,自然也认得出这丹药就是炼气丹。就这么一瓶,市场价那可是三十五块灵石。真要去购买还未必买得到。私下里购买,只会溢价,毕竟修炼的丹药还是十分稀少的,四五十块灵石都非常正常。“师兄,之前拜托您帮忙,就已经非常欠您的人情了。”江翠荷的眼神里透出凝重,“这丹药,说什么我都不能接受。”苏泊然闻言,也立刻回过神来。确实不妥。他连忙将手中的玉瓶收回储物袋,心中却掀起一阵无声的狂澜—了。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就跑来送丹药了?这才认识几天?这符合修仙界的常理吗?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蹊跷。若是传扬出去,自己一贯维持的形象,怕是要毁于一旦。几番心念电转,他迅速压下纷乱的思绪,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略一沉吟,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样东西。“方才的炼气丹,既然师妹执意不收,那便作罢。”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我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归还一件物品。”他掌心托着一只略显陈旧、绣着简单纹样的香囊。“当初救你之时,你随身之物多有散落,我便代为收起。今日整理储物袋,才发现其中还留有此物,特来归还。”江翠荷略带诧异地扫了这位苏师兄一眼。好家伙,其他东西当初都已归还,唯独这个香囊“遗漏”至今?这香囊是她特意买来存放银票的,本以为早已遗失,没想到竟在苏师兄这里。若说他是无意遗忘……这怎么可能?修仙者随着修为提升,记忆力只会愈发清晰强韧,怎会独独漏掉一件物品?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江翠荷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对方既然“好意”归还,她总不能直接质问。于是她展颜一笑,上前接过了苏泊然手中的香囊。指尖不可避免地在交接时,轻轻擦过了对方的掌心。苏泊然向来从容淡定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背脊似乎有瞬间的僵硬。江翠荷倒是未曾留意,只低头打量手中的香囊。除了比记忆中多了些尘土污渍,倒未见其他异常。苏泊然见她目光在污渍上多停留了一瞬,不知怎的,忽然开口解释:“这污渍……是拾到香囊时便有的,并非我……”他顿了顿,语气竟有些微急。话未说完,江翠荷已摆手打断,笑容依旧:“苏师兄所言,我都明白的。无论如何,多谢师兄归还。”若是换作江翠荷旁边观看,见到苏泊然这般略带紧张地解释,或许会觉得有趣。可当这对象成了自己,江翠荷只觉背后发毛,心中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愈发鲜明。她迅速将香囊收起,正色道:“苏师兄的恩情,师妹眼下实在无以为报,日后定当竭力偿还。若师兄暂无他事……师妹便先回屋修炼了。”言下之意,已是委婉送客。苏泊然怔了怔。他深深呼吸了几次,终是恢复了往日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目光在江翠荷面上停留一瞬,他点了点头:“那师兄便不打扰了。”说罢,他转身化作一道遁光,迅速离去。江翠荷则匆匆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怎么感觉……他好不对劲,不太像图谋自己东西的,反而像……天啊,他不会馋我身子吧?”两世为人,她对某些意图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这个念头一出来,江翠荷顿时一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谬。自己一非绝色,二修为低微,三灵根极差,四更是没有任何特殊体质。对方到底看中自己什么了?“看中我能吃能睡?这也太离谱了……应该不可能,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到了傍晚时分,苏婉仪收起飞行法器,落在了苏泊然的洞府门口。随着她打出一道灵光,洞府石门应声而开,里面传出了苏泊然平静的声音:“师妹,进来吧。”,!苏婉仪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她也没有多言,径直步入其中。随着她进入,身后的大门又轻轻合拢。苏泊然抬眸瞥了苏婉仪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样?可调查清楚了?”“已经查清楚了。”苏婉仪点头,语气利落,“这个江翠荷,来自宣国一个极偏远的小地方,大约于一年前异军突起。这是调查到的具体过程,师兄可自行查看。”说着,她直接将一枚青白色的玉简抛给了苏泊然。苏泊然接过玉简,神识往内一扫,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玉简中果然详细记录了江翠荷自遇上劳启瑞之后的一系列经历。只不过,越是早期、地点越偏远之处,记录便越显粗略,往往只能勾勒出事件的大概轮廓。而到了后期,尤其在宣国京城及周边发生的事,记录便详尽了许多,事无巨细,几乎如同亲历,可见调查者动用的渠道与手段确实不凡。苏泊然快速阅览完毕,面上并未露出太多异样。内容与江翠荷所述大致吻合,只是更为详实具体。玉简中提到,那些曾与江翠荷关系密切之人,劳启瑞、郭云霆、王奕衡、李蓁蓁、马驰骋等,最终皆未能逃过皇帝的清算,下场凄惨,或被剥皮萱草,或被凌迟处死,或被斩首示众。唯独江翠荷的家人,在朝廷兵马赶到之前,便已被人悄然接走。一家四口,消失得无影无踪,纵以皇帝掌控一国之力,竟也未能寻得踪迹。:()从升级农田开始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