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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戾的回响（第2页）

“这一下，是为他毁了我的一切。”顾凛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冰冷而清晰。

他没有停。拳头、巴掌、甚至膝盖，如同雨点般落下，避开要害，却专挑最痛的地方。腹部、肋骨、肩膀、大腿……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他嘶哑的、充满恨意的低语：

“这是为了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冷，那么厌恶……”

“这是为了他为你建的‘磐石’……”

“这是为了他今天下午送出去的那些……该死的证据！”

“这是为了……他永远都不会爱我！”

暴行持续着，时间失去了意义。世界缩窄成无休止的疼痛、黑暗、和那越来越微弱的咳嗽与闷哼。身体像一块破布，在狂风暴雨中无力地承受。意识在剧痛的潮汐中浮沉，时而清晰，感受到骨头仿佛在哀鸣，皮肉在灼烧；时而模糊，只剩下遥远的声音和晃动的光影。

血，大概流了很多。嘴里、鼻子、甚至耳朵里，都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视线被血和泪水糊住，只能模糊地看到顾凛那张因暴戾和某种扭曲快意而扭曲变形的脸，还有他挥动的手臂，一次又一次落下。

恨吗？恨。恐惧吗？无边无际。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濒临崩溃的边缘，心底最深处，那个微弱的声音，那个属于“林钰”的硬核，反而越来越清晰。

哥……沈修……

他不是不爱我。他不是抛弃我。他正在做他必须做的事，为了彻底结束这一切。而我……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以这样屈辱的、破碎的方式，死在这个疯子手里。不能让他得逞，用我的毁灭，去伤害沈修。

这个念头，像风中残烛最后一点火星，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艰难地、倔强地燃烧着。

顾凛似乎打累了，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他揪住我汗湿血污的头发，迫使我已经无力抬起的头仰起，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布满汗水和疯狂的脸。

“痛吗？”他问，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如同情人低语，“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的手指拂过我青肿破裂的嘴角，沾染了温热的血，“你说，如果沈修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会是什么表情？他会哭吗？会后悔吗？还是会……更加恨我入骨？”

他的眼神迷离了一瞬，仿佛真的在想象那个场景，随即又变得无比阴毒。“可惜，他看不到了。他不会有机会看到完整的你了。”他凑近我的耳朵，气息灼热而浑浊，“等我玩够了，我会把你一点一点地还给他。就像他一点一点地，夺走我的一切那样。”

我几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耳鸣尖锐，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全身的疼痛汇集成一种麻木的、沉重的背景噪音。只有那个念头还在顽强地闪烁：活下去……等哥哥……

顾凛松开了我的头发，任由我的头无力地垂落。他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脸上恢复了一些冷酷的平静，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燃烧着疯狂的余烬。

“今天就到这里。”他淡淡地说，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施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玩。”

他转身，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灯光依旧昏黄地摇晃着。

我被遗弃在冰冷的铁椅上，像一摊破碎的、被丢弃的垃圾。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色的小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带来一阵抑制不住的、带着血沫的呛咳。

视野彻底模糊、黑暗下去之前，我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感受着心口那个纽扣大小的、冰冷坚硬的凸起。

哥……

求你……

快点来……

然后，无边的黑暗终于仁慈地降临，吞没了所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