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不是如同太阳那样的或温暖或灼热,也不是金光咒护体的那种坚实的感觉,深渊中的金光如同周遭一样冰冷。
贺舟的眼睛再也无法转动半分,因为他眼前现在有着一轮如同太阳一样巨大的金色竖瞳。
他的目光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巨大金瞳,无法转动、无法思考、无法感觉,没有意识、没有思维,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还是之前似乎能看见自己被拖拽下沉的意识分离状态,大概能看见,此时意识中的人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同样的金色竖瞳。
这或许是从一个深渊进入另外一个深渊的征兆。
但下一瞬,身体的控制权回归,意识回笼,重新掌握对周遭的感官,贺舟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四合院正房的天花板,周遭一片黑暗和寂静半点灯光也无。
可是这样的寂静却让他松了一口气,这种踏实的感觉驱散了刚刚面对未知时毫无挣扎能力的恐惧。
贺舟借着外面院子里朦胧的光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次昏迷没有医生在身边,甚至黑眼镜也没在房间里。
黑暗中他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一瞬,指尖顺着床单向上摸索,探进了枕头下面。
冰冷的触感让他跳动的异常的心脏稍微稳定了一些。
黑眼镜太聪明了,这次的头疼原因也非常明显,如果说上次跟无邪还能用是他自己牵动了记忆而痛,这次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贺舟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出声阻止黑眼镜的。
如果不出声,他完全可以用跟无邪一样的借口,但是晚了。
没有谁会愿意承受那样的痛苦,所以他下意识的开口阻止了对方,但也是这声阻止让他无法再用记忆的借口。
而黑眼镜必然猜到了这件事,至少他已经猜到了不是记忆问题,甚至不是生理性的问题。
这点从醒来之后没有看见任何医疗相关的东西和那个医生就能确定。
黑眼镜既然知道了,谢雨臣必然会知道,后者更是没法随便糊弄的人。
贺舟咬紧了后槽牙,握着匕首的手青筋凸起。
这实在是一个不怎么妙的软肋,甚至是他无法抗拒的软肋。
而且这件事的诡异程度也会让人产生警惕,他跟张启灵的状况相差太多,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清楚。
‘要怎么办?’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妄图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但时间不等人,他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
‘大概是谢雨臣也来了。’他想着,脑子已经无法给出任何方案。
然后是正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贺舟几乎用所有的理智压下了想要将匕首飞出去的冲动。
啪的一声,短促的开关声打破了四合院内的安静,他微微垂着头,发丝遮住了脸上的大部分表情。
“头还疼吗?”是谢雨臣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