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听到这话,身子一僵,声音都带上了些难以置信的颤抖:“可是我分明记得他们啊,他们就是存在过的,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怎么会没有痕迹?”唐书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安慰:“初月,你别难过,我再问问东明他们,他们一直关注着桃溪村的事,肯定还有别的线索。”唐书雁拨通了郑东明的电话,电话那头,郑东明没有被深夜吵醒的恼怒,只有一声淡淡的叹息。他让唐书雁把电话递给关初月,唐书雁按了免提,将手机摆在两人面前。下一秒,郑东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静得有些残酷:“初月,你没有发现,哪怕是到了现在,除了谢朗,你也没见过以前的任何朋友吗?”关初月心中的怀疑瞬间被放大,喉咙发紧,忍不住问:“你什么意思?”郑东明接下来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关初月头上,让她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你也被所有人遗忘了啊。”她怔怔地坐在那,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还在心底反驳的话语,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怎么可能?她明明就站在这里,明明记得自己的一生,记得桃溪村的一切,怎么会被所有人遗忘?那些曾经认识她的人,那些和她相处过的时光,难道都只是她的幻觉吗?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席卷了她,耳边嗡嗡作响,郑东明后面说的话,她都快听不清了。关初月嘴里喃喃:“可是……”可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更多的话来,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电话那头,郑东明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的所有身份信息,都是我让人重新办的。你从前所有的身份信息,哪怕是网络帐号,只要是跟你这个人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关初月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过唐书雁的电脑,手指慌乱地操作着,试着登上桃溪村陷落以前自己的那些帐号,无论是社交帐号,还是学习帐号,全都显示不存在。她又去查自己的毕业论文,查自己曾经的学籍信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她真的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可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突然闯进她的脑海——谢朗。“可是谢朗都还记得我,他奶奶也还记得我……”郑东明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忘了,谢朗和他奶奶,是瞫氏后人。”再往后的解释,已经没有必要了。郑东明一开始就说了,是所有的普通人都将桃溪村忘了。那么还记得他们的,其实只有寥寥几人:谢朗是瞫氏后人,郑东明本就是郑氏后人,还有谁呢?关初月想了半天,竟然一个都想不起来。这三个月来,她认识的人,全都是新的,没有一个是她从前认识的普通人。关初月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边无际的虚无包裹着她。她的一生,桃溪村的所有人,竟然都随着这六十年一次的轮回,被世间彻底遗忘,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唐书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要安慰,却又有些无措,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句苍白的:“初月,你别难过,我们都在。”可此时,无论唐书雁说什么,对于关初月来说都无足轻重。任谁处在这样的情景之下,都无法保持平静,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连存在痕迹都被抹去的虚无感,快要将她压垮。关初月轻轻推开唐书雁的手,站起身来,声音沙哑:“我想一个人静静。”说完,她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房间,走出了酒店。此时外面已经天亮了,晨光熹微,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却没有回头,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她走了很远,直到太阳从山顶露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清晨的寒凉,她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回头的瞬间,她愣住了。身后跟着的人,竟然换了一副模样。玄烛褪去了往日的黑袍红发,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装,头发剪成了利落的黑色短发,连瞳孔里那一抹标志性的红,也彻底藏了起来,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男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周身依旧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关初月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疏离:“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只是需要时间缓缓,我不会做傻事的。”玄烛慢慢靠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玩味,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温柔。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开口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你们作为人的一生太短了,有什么想发泄的,都发泄出来吧。”,!关初月其实不想哭,心里只有一种虚无,一种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虚无,空落落的,没有尽头。可在玄烛的话语里,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她竟然真的感觉到了悲伤,那种找到了宣泄口,找到了可以暂时依靠的人的悲伤。她先是小声啜泣,肩膀微微颤抖,到后来,情绪彻底失控,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最后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委屈,恐慌和虚无,都随着泪水发泄了出来。玄烛一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关初月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玄烛才缓缓开口:“你不是想知道关潮笔记是怎么来的吗?”关初月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怎么来的?”玄烛抬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关家每一代掌坛师在继任的时候,都会去沉龙潭进行仪式。关潮曾在村外某处古墓中,偶然得到一种质地奇特,不腐不朽的纸。他在临死前,将笔记的内容在这纸上抄录了一份,把抄本随着自己一起沉入了沉龙潭底,用了些法子,让历代掌坛师能在继任的时候,得到这些东西。倒也不是原本,只是一些记忆,历代掌坛师会将这些东西记下来。你手里这本,是关山河根据自己的记忆,一点点抄写出来的。”:()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