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并没有太过超出关初月的预料,他们都知道能让莫听秋消失得如此悄无声息的人,最大的嫌疑就是归墟。可要说覃念念这样一个死在二十年前的人是归墟的棋子,也的确让人后背发凉。归墟遍布各处的棋子,他们早在柳林镇就亲身领教过。思绪翻涌间,关初月忽然想起方巡临死前对她说过的话。归墟的布局,无论从时间还是空间维度,都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估,势力无孔不入,渗透在她所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住她,她竟一时不知该向谁倾诉求助。特调办高层疑似藏有内鬼,身边看似可信的人全都立场不明,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蒙上了一层迷雾。电话那头的郑东明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莫大哥驻守酉县几十年,能让他破例动身追查线索,除了和你相关的事,我想不到别的可能。”关初月心头纷乱。她清楚莫听秋的执念,他始终将她认作关盈月,甚至视作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所以才常年守在酉县,是监控,也是守护。从她从酉县出来,他也几乎是与她同行。可零三年时,她早已出世,依照莫听秋的性子,若只是为了护她,绝不会耗费心力管夷城的事。换言之,当年的夷城,要么藏着与她有关的隐秘,要么藏着比她更重要,更紧要的事。思绪至此,关初月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我到底在整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一直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归墟处心积虑追杀我,布局横跨数十年,牵扯无数人,若是他们真想除掉我,根本不必等到我长大成人。而且这么久以来,我能清晰感觉到,他们一次次逼近,却从没有真正下过死手。”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测在她心底成型:“他们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想推着我,一步步走向他们预设好的道路?”停顿两秒,她脑子里冒出了那个她从未宣之于口的疑惑:“我身上是不是藏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她顿了顿,继续问:“还有,我爸妈当年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仅仅几秒的沉默,却让关初月心底的疑虑彻底落地。她本是情急之下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这件尘封多年的旧事,果然另有隐情。良久,郑东明的声音缓缓传来,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关初月瞬间急了起来:“什么叫不知道?桃溪村的后续事宜明明是你全权接手的,你怎么会不清楚当年的真相?”郑东明打断了她的追问,郑重又谨慎:“别再往下说了,你想知道的,电话里不方便细说,有空回一趟酉县吧。”关初月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口中的不方便,是在防备着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焦灼:“好,我会回去的。”挂断电话,一抬头就撞进玄烛沉静的眼眸里。他察觉到她神色不对,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等候她开口。关初月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线索和猜测交织缠绕,最终只轻声道:“我想回酉县,你能带我回去吗?”玄烛微微一怔,没有多问缘由,也没有质疑,只是淡淡询问了一句:“需要准备些什么?”关初月轻轻摇头:“不用。”“好。”玄烛应声,抬手便准备带她瞬移离开。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凑了上来,阿九像块甩不掉的膏药,满脸好奇地问了句:“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带我一个呗。”玄烛侧目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阿九脸皮是有一点厚的,直接无视了玄烛的冷意,转头看向关初月,摆明了要让她做主。关初月对他算不上厌恶,但回酉县要查的事,也不好让他这样一个人掺和。那些秘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开口推脱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你自己没有别的事吗?要是闲得慌,不如帮忙查查莫听秋的下落。”阿九当场嗤笑一声,道:“我跟他什么关系?情敌而已。他真出事不见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凭什么帮他找人。”关初月无奈瞪了他一眼。阿九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顽劣,悻悻撇嘴:“行行行,就你最讲道理,就会使唤我。我帮你盯着各方动静行了吧。”听着他熟稔又随意的语气,关初月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错觉。她与阿九真正相处的时间,细数起来不过盐阳那短短数日,可对活了数千年的阿九而言,这段时光早已是遥远过去中不起眼的几日。他这般自来熟的模样,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她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再纠结,去唐书雁那了解了最新近况之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之后,对一直守在身边的玄烛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玄烛点头,抬手揽过她,然后画面转瞬切换。下一瞬,两人稳稳站在了酉县某栋居民楼的走廊过道里。楼道安静冷清,声控灯随着脚步轻微响动亮起,又缓缓暗下。等了十几分钟,还没有人回来,玄烛耐心渐失,开口道:“直接进门就行了,何必站在这里干等。”“贸然闯入别人家里,窥探他人秘密不太合适。”关初月解释道。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电梯抵达楼层,轿厢门应声打开。郑东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端正硬朗的模样,只是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下颌冒出一层青黑胡茬,能明显看出这段时间身心俱疲,过得并不安稳。看见走廊里的两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你倒是心急,回来得这么快。”他的目光在玄烛身上短暂停留一瞬,便从容移开,对这位身份莫测的大人物突然现身,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已预料。他一边输密码开门,一边出声:“你们不用特意在外面等,直接进门等着就好。”玄烛目光扫过房门,声音淡淡:“你这房子布了防护阵法,是郑氏一脉的手法还是另有高手?”郑东明推门而入,头也不回地应声:“我这方寸之地的阵法,做得再精巧,也拦不住你这样的人物。”:()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