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翻开封皮,里面夹着监控截图和筹码流水账,红色负数一路排到最后,汇总数字扎眼。
“两天输了两个亿?”
“台面上的明账。”
禾宏生把空酒杯磕在桌面。
“这帮人不碰电子机器,不收买荷官,身上搜不出金属件,二十一点,百家乐,骰宝轮着赢,赢完不走,包下米高梅顶层套房天天开台。”
“他们不是来赢钱,是要当着全世界赌客的面,把禾家招牌砸碎。”
禾青青擦掉唇角燕窝,满脸嫌弃。
“我哥前天带安保头子去抓千,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透,反被架在贵宾厅当众签了三千万欠条。”
“要不是老爸压住场子,今天早上的八卦报纸,能把禾家大少爷输红眼的照片卖遍全港。”
王振华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停在一张远摄照片上。
照片里,一个戴银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赌桌主位,手里捏着筹码,背后站着两个南亚裔壮汉。
“领头的?”
禾宏生点头。
“本姓猜,泰城出来的角色,中文名蔡文东,背后有老牌赌客,也牵着海外金融公司和地下船务。”
“最近上头要重审新牌照,有人想先抽干我的现金流,再逼我割掉米高梅经营权。”
王振华合上文件夹,指腹在真皮封面按了按。
“这种局,你破得了,只是不方便脏手。”
禾宏生认得干脆。
“我直接掀桌子,外面会笑禾家输不起,让白道查又拿不到实锤,下面那群马仔坐到蔡文东对面的胆子都没有。”
王振华看他。
“所以你非要我今天过海。”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女婿。”
禾宏生把话递得滴水不漏。
“外面的野狗跑来妈港砸禾家的饭碗,你替青青打断狗腿,名正言顺。”
禾青青偏头看着自家男人,眼底早没了早上的烦躁,只剩赌徒见血前的亢奋。
“老公,你明晚去米高梅踩场子?”
王振华拿起烟盒,余光扫到她的披肩,手腕一转,又把烟盒推远。
“明晚不去。”
禾宏生眉头挑起。
王振华靠着宽大的椅背,指尖隔着文件夹点在蔡文东照片上。
“今晚让老陈派人传话,八点整,米高梅一号贵宾厅,我王振华亲自坐庄陪他玩。”
禾宏生眼角的疲态被这句话冲散。
“你亲自上桌?”
“这老小子大老远跑来砸禾家的招牌。”
王振华端起茶杯,灌下一口温茶。
“老子今晚送他一张更大的断头台。”
紧闭的包房木门被人从外面连敲三下。
老陈转头看向主位,禾宏生刚浮起的笑立刻沉下去。
“让他滚进来。”
大门推开半扇,禾天佑端着一瓶醒好的拉菲进来,花西装已经换成黑西服,领带歪着,额角贴着白纱布,背塌下去,活成打了败仗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