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偷瞄亲爹,又瞟向妹妹,最后挪到王振华侧后方,双手把酒瓶举高。
“王老大消消气,楼下是我脑子糊涂,下面那帮瞎眼的东西不识抬举,我这个做大舅哥的替他们赔罪。”
禾青青扯了扯唇,正眼都没给他。
“堵门的时候装大爷,现在知道自己是大舅哥了?”
禾天佑挤出笑,腰伏得更低。
“青青别气,哥也是被下面的人拱了火。”
“这瓶八二年拉菲,算我给妹夫接风赔罪,要打要罚,我都受着。”
王振华连眼皮都没抬,也没接酒。
他指着桌上三副碗筷,侧头看向满头冷汗的禾天佑。
“桌上连你的筷子都没有,你端着酒瓶罚站,不嫌累?”
禾天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双手托着酒瓶,手腕往下沉。
禾宏生端坐主位,半点没有解围的意思。
包房里没人接话,只剩禾青青用银勺搅燕窝,瓷器轻轻碰响。
王振华夺过酒瓶,指腹贴着瓶颈转了半圈,目光落在软木塞边缘那道划痕上。
他捏着瓶身,抬头盯住禾天佑。
“谁开的?”
禾天佑缩起脖子。
“酒窖里的侍酒师,我刚才在走廊亲眼看着他拔塞子。”
王振华把拉菲放到桌上,推到老陈面前。
“拿去化验。”
禾天佑脸上血色退干净。
“妹夫,你这是打我的脸,我是她亲哥,还能给你们下毒?”
王振华没搭理他,翻开米高梅资料,抽出蔡文东的照片压在酒瓶底下。
“你是真心赔罪,还是被人当枪使,等报告出来再算。”
老陈攥着酒瓶刚要转身,门外一个黑西装心腹快步进来,贴着他耳边低语几句。
老陈脸色一沉,转身把一张烫金黑色请柬捧到餐桌中央。
“老爷子,出事了,米高梅刚派人送来死贴。”
“蔡文东今晚在一号贵宾厅提前开台,点名请姑爷现在过去,还放话说,他已经把断头饭备齐了。”
王振华盯着那张黑金请柬。
“行。”
他撑着红木桌起身,顺手替禾青青拢好滑落半边肩膀的真丝披肩。
“今晚这顿家宴,老头子先记账。”
禾青青反手攥住他的手腕。
“你现在过去?”
王振华斜眼扫过冒冷汗的禾天佑。
“人家连送咱们上路的桌子都摆好了。”
他抄起请柬,硬纸角在指腹间折出痕。
“那老子今晚就过去,把他的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