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宁可去后山扛炮弹,也不看这破玩意儿。
胡坤把一本蓝皮登记册重重拍在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直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满篇的泰文和数字破口大骂。
这他娘的写的全是蝌蚪文,老子连数都认不全,怎么整编。
东哥靠在太师椅上吐出一口浓烟,笑得连雪茄都快拿不稳了。
让你小子平时多念书,你非要去打架,现在知道坐办公室的苦了吧。
东哥敲了敲自己面前那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账本。
你看白虎堂这账算得多明白,矿区几台机器,赌场几张牌桌,连后厨剩几斤大米都门儿清。
王振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黄铜门卡,深灰色的透视墨镜放在手边。
他瞥了胡坤一眼,声音里透着不容反驳的狠劲。
连账本都看不明白,你还想带兵打仗。
七杀军现在有五万人,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座金山。
不会管人,就别想带兵。
胡坤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拉过一把椅子跨坐上去,双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华哥,俺真不是这块料啊,你让我去砍人行不行,算账真会要了俺的命。
陈浩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绿光映着他的脸。
华哥,要不我从深城调几个懂泰文的会计过来,专门给突击队做账。
王振华点燃一根特供香烟,烟雾在白炽灯下散开,遮住了他眼底的盘算。
给他配三个会计,顺便把军纪条例翻译出来,让他每天早上带着新兵背一遍。
胡坤瞪大了眼睛,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差点把椅子踢翻。
背条例,老子连拼音都认不全,你让我背那玩意儿,不如直接毙了我。
闫九推门走进来,把一件还在滴水的雨衣甩在门后,带着一身寒气走到桌边。
你小子就知足吧,俺守在山口吹冷风,你还能在屋里看蝌蚪文,再抱怨俺跟你换。
屋里响起一阵哄笑,紧张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点荤素不忌的烂话里放松下来。
王振华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笑声立刻停了,所有人都收起玩笑的表情,站直了身子等他训话。
闲话说完,现在定规矩。
王振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得像能刮下一层皮。
金三角的旧账翻篇了,从今天起这片地界只能姓王,谁敢坏规矩就别怪我不认兄弟。
东子,你把赌场和矿区的现钱全部归拢,建立统一的军饷池。
以前那些军阀怎么克扣我不管,七杀军的规矩是准时发饷,死伤给足抚恤。
东哥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华哥放心,白虎堂的算盘打得最响,谁敢在军饷上伸手,老子剁了他喂狗。
王振华又看向胡坤,语气加重了几分,手指点在桌面上。
重武器集中入库,温压弹和反坦克导弹由秦帅突击队亲自守着。
投降的散兵全部打散重编,十个人里插进一个我们自己的老弟兄当骨干。
谁敢拉帮结派,谁敢私藏武器,直接拖出去埋了。
胡坤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又燃起了那种好战的光,粗糙的大手捏得嘎吱作响。
俺办事你放心,谁敢刺毛,俺直接敲碎他的骨头,保准给他们练得服服帖帖。
李响抱着半截日本刀靠在门边,冷冷地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