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刺刀拔下来揣进了怀里-----不是想反抗,是觉得这把刺刀跟了自己那么久,死的时候也想带在身边。有人坐在战壕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得字迹模糊的家书,看了最后一遍,然后折好塞回胸口的衣袋里!!!当然也有不愿意投降的。三连的一个排长,姓马,东北人,从九一八事变开始就一直在打鬼子,父母死在了沈阳,妻儿失散在关外,他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杀鬼子!!!当传令兵把投降的命令送到他阵地上时,他愣了一下,然后从战壕里站起来,朝传令兵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满是血污和冻疮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然后他转过身去,从腰间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销,翻出战壕,一个人冲向了对面正在靠近的鬼子队列!!!“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他的吼声在废墟上方回荡,然后是轰隆隆一声爆炸。但这终究只是零星的抵抗。一面倒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本来这些士兵已经饿了好几天,身体虚弱到连端枪都在发抖,再加上弹尽粮绝,又接到了团部下达的投降命令,斗志就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的房梁,轰然倒塌。鬼子兵们端着刺刀冲上了阵地,对他们可没有半点客气!!!廖国栋站在阵地的废墟中央,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被鬼子兵用枪托驱赶着集中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那句他一直以为日本人会遵守的“国际公约”或者“战俘待遇”,也许只是想问问管俘虏的鬼子军官自己手下这些伤兵能不能先给口水喝!!!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鬼子兵已经大步冲到了他面前,举起枪托照着他的脸就砸了下来。第一枪托砸在他的嘴巴上,门牙当场断裂,血从牙龈里涌出来灌满了整个口腔!!!第二枪托砸在他的颧骨上,颧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踉跄后退了两步,满嘴是血,想说的话连同断裂的门牙一起被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然后铁丝就穿了过来。那根铁丝是鬼子兵从附近的建筑工地上找来的,大概有小指粗,一头被弯成钩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两个鬼子兵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胳膊反拧到背后,他的肩胛骨在这种姿势下会从后背突出来!!!一个负责穿铁丝的鬼子兵把铁丝的钩子对准他肩胛骨下方最薄的那块软组织,没有任何消毒,没有任何麻醉,甚至没有任何预兆,然后猛地一捅。廖国栋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扩大到了极限,浑身像被闪电劈中一般剧烈地绷直,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嘴里的断牙又被崩掉了一颗!!!他听见了铁器穿透自己皮肉、擦过自己肩胛骨边缘、从后背穿到前胸的整个过程-------那是一连串细密的、碎裂的声响,有筋膜被撕开的声音,有毛细血管爆裂的声音,但最响的是骨头被金属摩擦时的咯吱声!!!这个声音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顺着骨骼共振直接灌进他的耳膜。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完蛋了。他终于相信了赵大彪说的那些话,终于相信了那些钉在树上的孩子、那些剖开肚子的孕妇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一帮把屠杀当成娱乐的畜生,怎么可能在乎你四百人还是四千人?怎么可能在乎什么国际舆论?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骂自己蠢,骂自己天真,骂自己拿兄弟们的命去验证一个早就被无数尸体证明过的答案!!!但他内心还是保留着一点点的希望。毕竟他团里还有四五百人呢,这么多人,这些家伙怎么敢的?这是四五百个活人,不是四五百只鸡,不是四五百头牲口。就算是杀鸡也得一只一只地抓,一只一只地抹脖子,杀了十来只剩下满院子跑!!!四五百个人,排成队让你杀,也得杀上好一阵子吧?小鬼子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把他们都杀光吧?说不定真的只是暂时关押,说不定后面会有人来处理,说不定那些所谓的“国际舆论”真的能起作用。他抱着这一丝侥幸心理,忍着肩胛骨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被鬼子兵驱赶着汇入了俘虏的队伍中!!!然后他看到了一辆九四式豆丁坦克正把炮塔缓缓转向他们。同轴机枪的枪口黑漆漆地对着这些已经被铁丝和麻绳串在一起的、手无寸铁的俘虏,坦克后面的鬼子机枪手脸上挂着一种懒洋洋的、看戏般的表情!!!廖国栋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地收缩-----不是恐惧死亡,而是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从一开始,小鬼子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下一秒,机枪响了!!!机枪响了。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片-----九二式重机枪低沉而有节奏的啄击声、歪把子轻机枪沙哑的连发声、以及坦克同轴机枪沉闷的扫射声,在同一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子弹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动能射入那些被铁丝和麻绳串在一起的躯体!!!,!子弹打在冻硬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花,打在碎砖上爆出一团团石屑,但更多的子弹打在了人身上-----胸口、腹部、头部、四肢、后背!!!六点五毫米的友坂步枪弹穿透力极强,一发子弹往往在穿过第一个人的身体之后,还能继续击中后面的第二个人甚至第三个人。而那些被铁丝穿过肩胛骨串在一起的俘虏们,连卧倒躲避都做不到-----一个人中弹倒下,铁丝就会把旁边的人一起拽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地塌下去。俘虏们拼了命地想要逃跑。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恐惧和疼痛,他们用手去扯肩胛骨上的铁丝,手指被铁丝割得皮开肉绽,指甲翻起来挂在铁丝上,鲜血顺着铁丝往下淌。他们用牙去咬手腕上的麻绳,牙齿咬断了绳子的纤维,木刺扎进牙龈里满嘴是血。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铁丝穿透的是骨头旁边的软组织,除非把整块肩胛骨扯断,否则根本挣脱不了。麻绳拴住的是一排人的胳膊,一个人想跑,旁边十几个人就会被一起拖倒。竹竿握在十个人的手掌心里,谁也不敢松手,因为松手就会被枪托砸碎脑袋。他们就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拼命地扑腾,却哪里也去不了。眨巴眼的功夫,所有人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四百多人,从第一个中弹到最后一个倒下,前后不过几分钟。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街道,鲜血从无数个弹孔里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洼,在冻硬的地面上缓缓扩散开来,冒着白色的热气。有些人的手指还在轻微地抽搐,有些人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铅灰色的天空,瞳孔涣散,雪花落在眼球上也不融化。然而枪声停了之后,屠杀并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枪声停下来之后才是小鬼子们真正“细致”的屠杀开始的时候。一个大队长模样的军官把指挥刀往地上一顿,刀鞘磕在碎砖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那片铺满尸体的街道扬了扬下巴。那个动作随意而冷漠,像是在示意手下把厨房里还没处理干净的食材再收拾一遍。一队队端着三八式步枪的鬼子兵排成稀疏的散兵线,走进了尸体堆里。他们的皮靴踩在血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声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皮靴踩在尸体上,有的尸体还没死透,被踩到伤口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刺刀就捅了下来。补刀的动作熟练而机械,弯腰,瞄准后心或喉咙,一刀捅下去,拔出来,往前走一步,再弯腰。军装上溅满了碎肉和骨渣,袖口被血浸得硬邦邦的,但他们没有任何表情,像一群在流水线上处理冻肉的工人。有的鬼子兵还叼着烟,烟灰掉在脚下的尸体上,他也不在意,只是把刺刀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蹭,蹭掉刀身上黏稠的血迹,然后继续往前走。一个年轻的国军士兵仰面倒在血泊里,他的腹部中了一枪,弹头还留在腹腔里,鲜血从弹孔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他没有力气逃跑了,也没有力气挣扎,只是躺在那里微弱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他看到一个鬼子兵端着刺刀朝他走来,刺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在他的军装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把朝他胸口捅下来的刺刀。刀刃割开了他的手掌,切断了掌心的肌腱,鲜血顺着刀身上的血槽往下淌,但他的十根手指死死地攥着刀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双穿之民国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