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瞪着那个俯视着他的鬼子兵,嘴唇在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也许是在骂,也许是在求饶,也许只是在叫一声娘。但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鬼子兵面无表情地把刺刀往下一压,用身体的重量加上刀刃的锋利,一点一点地切开了那双手掌上的血肉,刀尖从掌骨之间穿过,继续往下,刺穿了胸腔,刺入了心脏。年轻士兵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从刀刃上滑落,掉在血泊里。他的眼睛还瞪着,瞪着那片飘雪的天空,瞳孔渐渐放大,然后不再动了。这一幕还在其他尸体堆里反复发生着。那些受伤没有死去的国军士兵实在是太多了,整个团四百多人被机枪扫倒,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当场毙命。有人被打断了腿,有人被打穿了肺,有人只是被子弹擦过了头皮昏了过去。但无论他们藏得多好,装死装得多像,在小鬼子那一个个刺刀之下,根本没有侥幸逃脱的可能。鬼子的补刀持续了整整将近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整条街道上每一具尸体都被翻检了一遍,每一具还在呼吸的身体都被补了至少一刀。有的是被一连捅了好几刺刀,直到身体被捅成了筛子才停下来。不远处的街道上,十几个双手被反绑的国军士兵被强迫跪成了一排。他们身后站着一排端着刺刀的鬼子兵,刺刀尖对准了他们的后心。旁边还站着几个手持武士刀的鬼子军官,正在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上的血渍,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讲究的手艺活。一个军官把擦干净的武士刀举过头顶,摆了一个标准的剑道起手式,然后猛地挥下。刀刃切入颈椎的缝隙,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断口处喷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鲜血溅了旁边跪着的几个士兵一脸。他们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但没有求饶,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刺刀从背后捅了进来,刀尖从前胸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十几个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倒在血泊里,尸体摞在一起。而不远处,一个随军记者正蹲在地上,手中的莱卡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他不断地变换着角度,时而蹲下仰拍,时而站到高处俯拍,时而凑近了拍特写——他拍刀刃切入脖颈的瞬间,拍头颅飞起时脖子上喷出的血柱,拍跪在地上的士兵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每拍完一组他就停下来卷一下过片杆,胶卷在相机里发出细密而流畅的咔嗒声,然后继续拍。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马蹄铁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由远及近,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开来。所有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军官正在纵马狂奔。其中一匹马的后面拖着一个东西——不是东西,是一个人。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她的一条腿被用麻绳牢牢地绑在马尾上,另一条腿和双臂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拖行着,身体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在马后的碎石和木刺上翻滚弹跳。战马奔腾的速度极快,女子的身体被拖得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她的皮肤被碎石子割开了无数道口子,木刺扎进她的皮肉里,头发被地上冻结的血块和泥浆扯得一绺一绺地脱落。她的嘴张着,但从她嘴里发出的已经不是完整的惨叫声,而是一种嘶哑的、破碎的、像是从被砂纸打磨过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气音。她的眼睛睁着,但眼神已经涣散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而周围的鬼子兵们看到这一幕,居然爆发出了一阵亢奋的欢呼声。有人拍着手,有人吹着口哨,有人举起步枪朝天放了几枪,像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骑在马上的那个鬼子军官回头看了一眼被拖在马后的女子,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扬起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战马吃痛,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碎砖和血泥。在街道的另一侧,一群俘虏正被驱赶着聚集到一根电线杆下面。他们中有国军士兵,有平民百姓,有老人,有少年,所有人的双手都被反绑着,被鬼子兵用刺刀逼着站成一排。一个日军军曹看了看电线杆的高度,又看了看俘虏的人数,转身朝旁边的士兵吩咐了一句什么。很快,一捆麻绳被从军需车上搬了下来。鬼子兵们利落地把麻绳割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打了一个活结,然后把活结套在每一个俘虏的脖子上。绳子的另一头被甩过电线杆顶端的横梁,几个鬼子兵像拔河一样拽住绳头,齐声喊着号子用力一拉。第一个俘虏被硬生生地吊离了地面。他的双手被反绑着,无法去抓脖子上那根正在收紧的绳索,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扭动着,双腿在空中拼命地踢蹬,眼睛因为窒息而瞪得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越伸越长,脸色从涨红变成青紫。他挣扎了好几分钟才彻底不动了,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地打着转,脖子上那根绳索还在咯吱咯吱地响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然后是第四个。鬼子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把俘虏吊上电线杆,就像挂晾衣服一样,动作利落而有序。有的人在绳套被套上脖子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有的人在脚离地的前一秒低声念了一声“娘”,有的人挣扎得太厉害被鬼子兵拿枪托砸碎了膝盖才挂上去。他们的身体并排挂在电线杆上,在寒风中轻轻晃动着。一个被吊死的国军士兵的军靴鞋带松开了,在风中一荡一荡的。另一个旁边吊着一个穿蓝布棉袄的老人,他的棉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灰色内衣,衣角也被风掀起一角,像一只垂死的蝴蝶在扑扇翅膀。而在另一条街道上,一幕更让人心碎的场景正在发生。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在大街上拼命地跑着。她的头发散开了,赤着脚,脚底被碎砖和弹片割得全是血口子,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她的棉裤被撕破了半截,露出的小腿上全是淤青和擦伤。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泥污,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着,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跑。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用一条破棉被裹着的婴儿,婴儿大概是被颠簸和寒冷吓到了,在襁褓里哇哇大哭,哭声清脆而尖锐。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鬼子兵。他们不是在追,是在玩。明明可以一枪打死她,明明可以几步就追上她,但他们偏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像是在享受这场追逐的过程。有人在笑,有人在用日语朝她喊话,大概是“跑快点”“再跑快点”,语气里满是调侃和兴奋,就像一群猎人在追一只受伤的兔子。她跑了大概有两三百米,跑到了一处被炸塌的街垒前面。街垒上堆着沙袋和碎砖,她抱着孩子翻不过去,想从旁边绕过去,但两边的巷子都被倒塌的墙壁堵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群鬼子兵已经围上来了,从三个方向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刺刀在寒风中闪着冷光,她的瞳孔里映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黄绿色身影。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地上,佝偻着身子不停地朝鬼子兵磕头。她磕头的动作又快又重,额头撞在碎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在地上磕出一个浅浅的血印子。她用嘶哑的嗓子反复喊着同一句话,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求求你们……杀我可以……别杀我的孩子……他还小……他还没吃过一口饱饭……求求你们放过他……放过他……”一个鬼子军官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军装笔挺,腰间悬挂的武士刀刀柄上缠着紫色丝带,皮靴擦得锃亮。他走到女人面前,低头看着她。女人抬起头来,眼眶里全是泪水,她用一种最卑微的、最无助的目光看着这个决定她和孩子生死的男人。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女人看到刀光的那一刻,本能地把孩子抱得更紧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怀里的婴儿。军官将武士刀举过头顶,刀刃在寒风中反射出一抹血红色的寒光,然后猛地挥下。一刀,女人和孩子的头颅同时落在了地上。母亲的头颅和孩子襁褓中的小脸滚落在血泊里。临死前她把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但这一刀同时切断了两个人的颈椎,母子俩的血流在一起,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了同一条暗红色的溪流。:()双穿之民国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