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殿下的群臣。没人敢说话。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开局一个碗的洪武大帝,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咱小时候给地主放牛。”“那时候咱就想,要是能读书,要是能考个功名,咱家是不是就不用饿死人了。”“咱打下这江山,开了科举,就是想给天下穷人留一条缝!”“哪怕只有一条缝!”“只要能钻过去,泥腿子也能当官,也能挺直了腰杆做人!”朱元璋猛地转身,手指隔空戳着天幕上那座繁华而畸形的北平城。“可他们干了什么?”“他们把缝给焊死了!”“不仅焊死了,还往上面泼了粪,还在旁边立了块牌子,写着‘贱种莫入’!”朱元璋喘着粗气。他突然笑了一声。“竟然我大明朝后面姓氏都会出现三六九档,那我敢问我朱家是第几等?”“妹子。”朱元璋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马皇后。马皇后手里正纳着鞋底,针脚停了一下。“重八,你想干啥?”“咱突然想起一个人。”朱元璋走到马皇后身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完全没有皇帝的架子。“天幕之前提过的那个,唐朝的黄巢。”马皇后没抬头,针尖穿过厚厚的布料。“那个杀人魔王?”“是杀人魔王。”朱元璋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以前咱觉得,这人杀气太重,坏了读书人的种子,是个祸害。”“可现在……”朱元璋指了指天幕上那个对着高阳作揖的落魄读书人。“看着这大明的后世,看着这些把把持朝政、垄断工厂、把老百姓当煤渣烧的‘体面人’。”“咱倒是真希望,那高阳能变成黄巢。”“不。”朱元璋摇了摇头。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剥皮的小刀,在指尖轻轻转动。“光变成黄巢还不够。”“黄巢只杀了长安的公卿。”“要是咱在那儿……”刀尖猛地扎进旁边的木柱。入木三分。“咱要把这北平城里,凡是家里有工厂、凡是给吏部捐过钱、凡是提过‘工籍禁考’的官儿。”“皮剥了。”“草填满。”“挂在城门口的风干架上,让那些穷娃娃们看着他们读书!”大唐位面。李世民站在凌烟阁前。他看着天幕,手里的折扇收拢,轻轻敲击着掌心。“堵塞言路,已是大忌。”“堵塞上升之路,这是自掘坟墓。”李世民转头看向身后的长孙无忌。“辅机。”“臣在。”“大唐的科举,不论门第,不论出身,只要有才,皆可入仕。”李世民的声音很冷。“这一条,给朕写进祖训里。”“若有后世子孙敢学这大明,搞什么身份壁垒,绝了寒门的念想……”李世民手中折扇指向天幕。“那便莫怪这天下,再出一个黄巢。”“朕若是百姓,朕也反。”长孙无忌躬身。“臣,遵旨。”大汉位面。刘邦盘腿坐在草席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啧啧啧。”刘邦摇着头,一脸嫌弃。“这朱家的小子,也是个要饭出身,怎么子孙后代一个个都把‘忘本’刻在脑门上了?”“乃公当年当亭长的时候,也没敢说让杀猪的樊哙不能当将军啊。”刘邦吐掉嘴里的草根。“萧何。”“臣在。”“记下来。”“以后老刘家选官,少看点脸,多看点活儿。”“要是哪天大汉也变成这鸟样,连个修鞋的都看不起……”刘邦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这江山,不要也罢。”洪武位面。朱元璋拔出柱子上的小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气收敛了一些,但眼底的阴霾却更重了。“毛骧。”阴影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无声地浮现,单膝跪地。“去查。”“查查现在的应天府,查查那江南的富户,还有朝廷里那些个整天喊着‘祖制’的文官。”“有没有人家里开了大作坊,还占着民田不给钱的。”“有没有人暗地里搞什么‘家法’,拦着佃户家娃娃读书的。”毛骧的头垂得更低。“陛下,查到之后呢?”朱元璋走到殿门口。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天幕上高阳跟着那个男人走进黑暗的背影。“查到一个,杀一个。”“查到一家,杀一家。”“咱不想让后世出黄巢。”“所以……”朱元璋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整个人没入大殿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咱得先替他们,把这‘黄巢’的活儿给干了。”“相信到时候,后人会理解咱跟你的用意。”天幕画面闪烁。镜头跟随着高阳的脚步,穿过那扇破旧的木门,钻进了北平城的地下。阴冷,潮湿,腐烂。这是扑面而来的第一感觉。狭窄的甬道里流淌着黑色的污水,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菌类。高阳低着头,避开上方滴落的水珠。“这里是哪?”李雷捂着鼻子,手里的菜刀警惕地指着前方。那个男人走在前面,手里的油灯摇摇晃晃。“这里是大明的下水道。”男人的声音在甬道里回响,带着重重的回音。“也是我们这些贱种的家。”他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门后的景象,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