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的绝望,已经浓烈到实质化,即将陷入无边的黑暗之际!
塔魔已经走到初九的面前,庞大的圆球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片阴影将初九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连她身上最后一丝光芒都吞噬。
塔魔的战锤缓缓举起,那柄由凶兽腿骨和天外陨铁打造、重逾万斤的恐怖武器,在空中划过一道缓慢的、沉重的弧线。
锤头举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瞬———
不是犹豫,是在蓄力!
是在将全身的力量,全部凝聚到锤头上,准备给这个顽强的小丫头最后一击。
锤头上的魔气在这一刻重新翻涌起来,浓稠得像是黑色的岩浆,在锤头表面缓缓流淌。
发出低沉的、像是地壳深处岩浆流动时的轰鸣声。
那些之前缩回去的冤魂,也重新冒了出来,它们感知到了猎物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兴奋得在锤头上扭来扭去,发出尖锐、刺耳、像是猫爪刮过玻璃的尖叫声。
声音中充满了迫不及待,充满了嗜血的渴望,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狂欢。
锤头开始下落。
下落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那种慢不是无力,而是一种故意、精心计算、为了最大程度地折磨猎物而设计的慢。
每下落一寸,锤头上的魔气就浓一分,冤魂的尖叫声就高一度,空气被压碎后形成的白色气浪就从锤头边缘多扩散一圈。
下落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像是慢动作回放,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一幅定格的影像。
锤头在初九头顶三尺处,锤头在初九头顶两尺五寸处,锤头在初九头顶两尺处,锤头在……
初九抬起头看着那柄正在落下的战锤,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任何一个即将被砸碎头颅的人应该有情绪。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平静得像是她已经接受了一切。
镜子里,倒映着那柄战锤的影子,倒映着锤头上那些尖叫的冤魂。
倒映着塔魔那双浑浊的、无神的小眼睛的影子。
但镜子最深处,还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看不太清的影子———
那是一个少年的影子,穿着玄色的长袍,长发披肩,手中握着一柄真气凝结的巨锤。
锤头指向天空,锤身上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
初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口型可以辨认出那两个字是什么。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