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表递出去快两个月了,北边没回话。
但刘良佐已经开始私下遣散老弱,把粮饷集中到核心营头。这是要跑路的架势。”
史可法沉默了很久。
秦淮河方向隐约传来笙歌。
“我给陛下上了七道折子,”史可法的声音很低,“要军饷,要粮草,要朝廷给四镇下严旨,约束将领,不准擅自征粮扰民。
七道折子,一道都没批。”
“批了也没用。”李清直说,“四镇的兵不听朝廷的。高杰上个月在徐州杀了两个知县,朝廷的公文发过去,人家拿来擦了桌子。”
史可法没接这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午门上方的黄琉璃瓦,日光打在上面,金灿灿的。
“你今天在殿上说裁军,是故意的?”
李清点头:“我知道裁不了。但总得有人把这话说出来。等到连饭都发不出来的那天再说,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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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史可法重复了两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折了好几道的信纸,递给李清。
李清打开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信是扬州城北一个守备写来的。
上面说,淮河北岸大夏修的铁路,铁轨已经铺到了距离渡口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沿线每隔五里设一个站,站边修了砖房,囤了粮草。
不是商站。
是兵站。
“铁路修到淮河边上,屯粮建站,这是什么意思,不用我说吧。”史可法把信收回去。
李清没答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做不了。
南京城里那位万岁爷忙着修戏台,首辅忙着喝花酒,四镇总兵忙着吃空饷递降表。
整个弘光朝,清醒的人加起来凑不满一桌酒席。
——
十一月十五。
扬州。
史可法在帅府的书房里坐了一夜。
桌上摊着一张江淮防线的部署图,图上标满了红色的叉。
每一个叉代表一个已经失去意义的防御节点。
高杰的防区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