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审计继续念。
“吞没军饷四十二万六千两。私卖军粮十二批,去向为淮安盐商、徐州粮行、宿迁米号。马匹虚报一千七百匹,实存六百八十九匹。另有兵器库账目不合,火药短缺三千斤。”
他每念一条,就有文书在旁誊录。
随军电台滋滋作响,北方资料库传来的商号记录、过关文牒、民间控诉,一条接一条送到案上。
刘良佐听到最后,脊背湿透。
这不是投降。
这是剥皮。
偏偏营中士卒没一个替他说话。
大夏粥棚已经开了。
热粥里有盐,还有几片肉末。棉衣按人头发,先点名,再验伤,再登记乡贯。欠饷补偿不发白银大锭,而是银元、粮票、布票合发,防止军官半路克扣。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兵捧着两块银元,看了半天,蹲在地上哭。
旁边年轻兵问:“老哥,哭啥?”
老兵抹了把脸。
“我当兵十二年,头一回见饷银长这样。以前只见账上有。”
话传开,队伍里有人笑,有人骂南京祖宗十八代。
很快,士卒开始主动交兵器。
有人把藏在铺盖里的短刀拿出来。
有人揭发自家把总克扣粮袋。
还有人指着军需官喊:“他家后院埋了三坛银,去年抢李家庄的。”
军需官当场跪了。
刘良佐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营盘被一层层拆开,半句话也说不出。
入夜后,坏事来了。
刘良佐的侄子刘承礼,带着两百多亲兵,打算劫粮仓,护着刘家女眷和箱笼南逃。他们挑了三更,准备从河滩小路绕走,再投南京。
可他们刚到粮仓外,前方芦苇荡里便亮起火把。
军法队列队堵路。
机枪班架在土坡后,枪口压低,只对着马腿和车轴。
刘承礼拔刀骂道:“让开!我等护送总镇家眷,谁敢拦?”
军法官拿着名单。
“刘承礼,私调亲兵,劫粮未遂,拒不缴械。放下兵器。”
刘承礼怒了,抬手一枪。
两名大夏辅兵中弹倒地。
枪声过后,土坡上照明弹升空,河滩亮得发白。马队、车箱、藏在车后的女眷和银箱,全摆在众人眼前。
机枪响了。
没扫人群,只打前排马腿和车轮。
战马翻倒,车轴断裂。亲兵乱成一团,有人想冲,有人趴下,还有人把刀丢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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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良佐被带到现场。
军法官只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