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摹在尴尬,季寻在困惑,伊骨美疯子一样冲过来抓着自家哥哥的上半身使劲摇晃,差点把他脑浆摇爆,直到对方眼冒金星的保证自己暂时不会这么做,三个人才安安生生的围坐成一个圈。
沉默的面面相觑。
乐摹率先打破沉默,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俩怎么突然合伙了?”
伊骨美还在生气:“你给我闭嘴!”
季寻正在思考:“乐摹哥安静。”
乐摹无语了,“那你们谈,我走了?”
“嗯。”“好。”
又是异口同声的。
乐摹是彻底无语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季寻就忍不住抖肩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说:“乐摹哥脾气还和之前一模一样。”
伊骨美实在没功夫跟他追忆过去,平静下来后,草草想了想现在的局势,简直焦头烂额,“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先回答我的问题。”季寻捂着嘴:“当年从我身上榨出来的血,还有多少?”
“一滴都没了。”伊骨美也没继续逼问他他的计划,因为按照她对季寻的了解,问的急了季寻很可能直接给她一个假方案来堵自己的嘴。于是她选择先回答他的问题,少年摇摇头:“你死的那间牢房,全部被铲平,连同满地你的鲜血都被埋在云宫的地底下,就跟你这个人一样,彻底在天国消失。”
“那太好了。”季寻点点头:“这下就更好办了。”
要用你的血来作肥料,让土地重新长出农作物吗。
伊骨美大概知道了他想干什么,没有多问,她对季寻的工作水准有信心,毕竟当年也是云宫劳模的榜首。
伊骨美提醒道:“你要小心,赈灾团里可能就埋藏的有乌盟的眼线,今天的乌盟不同于你领导的时候。那时候的乌盟是黑夜里的乌鸦,如今的乌盟就是芹菜上的烂叶,他们更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已经是云宫众人忌惮的恶势力了。不过那群人云亦云的社畜暂时猜不到乌盟的幕后主使就是表面上一直压制乌盟势力的右天王尤渚罢了。”
乌盟。
那是由尤渚亲手组建,由诸多亡命之徒和被抓住把柄的云宫罪犯所组成的天国情报部门。是构成云宫暗中三方势力中存在感最强的一支,占据着云宫13的暗资源,只服务于右天王尤渚一人的潜在力量。
而季寻,死前就是由尤渚一手培养出的乌盟接班人。尤渚对他栽培多年,他也曾不负期望的将乌盟利用到极致,为尤渚铲除各种阻碍,维护她的统治。
但就像黛温忌惮乐摹那样,尤渚也在季寻暴露后没有选择出手相救,任由他自生自灭,以“天国叛徒”的身份死去。
可季寻活着回来了。
斩草不除根,就会疯狂生长,等到他覆盖整片田地,将多年以土地为生的人活活逼死。
伊骨美不经意的关注着季寻的反应,企图从他身上看出哪怕一丝别样的情绪。
对尤渚的憎恨也好,对自己过去助纣为虐的悔恨也好,又或者是云淡风轻的把过去放下了也好。
都不该是这样的。
伊骨美看着眼前这个静静思考,面无表情的季寻,只觉得诡异至极。
如果是死前的季寻,伊骨美会考虑放下芥蒂,和他共商乐摹的未来,但现在这个浑身透着“死味”的人,她不敢揣测。事关乐摹,她没有试错成本。
季寻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皱起秀丽的眉头,问:“我死后,乌盟的新任首领是谁?”
“我不知道。”伊骨美不动声色:“他的身份被尤渚层层加密,甚至有可能不是云宫内部的人,但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人,手段狠辣比起当年的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寻安静的想了一会儿,话锋一转:“当年的金太阳已经不足以和乌盟抗衡了吗?兰智居然肯眼睁睁看着乌盟势力这么猖狂吗?”
“其中缘由我不知道,但对于兰智……”伊骨美没想到他突然在这时候提到那个人,一时间有些语塞:“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兰智了。”
“怎么了?”
伊骨美巧克力一样的眼珠子在下眼眶滑过一个弧,预见到了什么似的:“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她……指望不上了。”
季寻忽然笑了一下,“当年云宫四台阶的九个人,现在有三个都站在这里,还不够吗?”
伊骨美暗暗苦笑。
不够啊季寻,不够。
现在站在这里的,一个是被九司命之一的风司决心除掉的徒弟,一个是手握天国秘辛,满心复仇的未亡人,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九司排行最末的医者,三个人加在一起,面对右天王也不过以卵击石。
伊骨美假笑,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