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有早点出现,早点在她遇见季寻之前出现。你又怎么能现在出现,在她对季寻心灰意冷,对他恨之入骨的时候出现。
星乙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跟着她蹲下,一句话不说,碰也不敢碰她,只能安静的蹲在她前面,等她抬头看自己一眼。
“你为什么把我送到孤儿院?”季闪蔷捂着脸,声音穿过手掌冒出来,沉闷的像霉潮的木头。
“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一分钱也没留给我?为什么连名字也没给我?”她不愿意看星乙,掩耳盗铃般把自己藏在手心里,不停问:“为什么把我生的这么丑?把我扔在孤儿院以后你回来看过我吗?你在乎过我的死活吗?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为什么不不回答我?”
季闪蔷抬起潮湿的眼睛,却看到眼前的男人眼里也有晶莹泪水。很显然,星乙也觉得委屈。
“你要脸吗?”
星乙一愣,季闪蔷也愣了,前者被她的话所伤害,后者则因为他会被这样一句话伤害到而惊讶。这个人在乎自己的质问,这个人是在乎我的,这个想法让季闪蔷如临大敌,也无比希冀,同时感到痛苦。
星乙比划了几个动作,季闪蔷看不懂,但她也才意识到,他可能说不了话。
“你是哑巴?”
星乙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上,那个透明玻璃状的玩意,季闪蔷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助听器。
“你还是个听障?”
季闪蔷居然笑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笑了。“你是真的吗?”
星乙连忙摇头,他拉起季闪蔷的手,在手上写字,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季闪蔷反捉住他的手,恳切的说:“我不想要你的道歉,我想要真相,我想要答案,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行不行?”
星乙重新拨开她的手:太长了,我写不完的。
“……”
星乙面上无光,季闪蔷忽然问:“你能不能实现我一个愿望?”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就听到女孩小声说:“你帮我杀了季寻行吗?”
星乙为难的看着她,片刻后视线转开了,这是拒绝的意思。
但为什么?
季闪蔷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他会帮你报仇是吗?!因为你要他帮你报仇,所以我的死活就无所谓了吗?”流不出眼泪的眼睛到了强弩之末,引出刺痛威胁她停止咆哮。她想甩开少年的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在恼怒中强忍怒火去细细辨认对方写下的每一个字。
星乙说,季寻死了,你怎么办?
她哑然了。
星乙说,我对你的人生是有打算的,你要相信我,季寻会替我保护你的。
“你对我还有过打算?”季闪蔷冷笑一声,骤然暴起,她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指着肩膀下缠着的绷带,那里因为刚才大幅度的动作还在向外渗血,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季闪蔷狠狠瞪着他:“你想要我把他当父亲吗?觉得季寻会保护我?他把我当累赘你知道吗,这是第三次了,他把我交给那些蓝国人当人质,把我推出去挡箭,还有这里的伤……”
嗓音又染上哭腔,她像被逼到悬崖边上,感到无比绝望,“我差点就死了!”
星乙露出一个内疚的笑,还想要去拉她的手,但季闪蔷不为所动,他只好把季闪蔷的肩膀掰正过来,面对自己,胡乱揉了揉她红色的短发。
掰不开季闪蔷攒在一起的手指,他就在胳膊上继续写:
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他本名叫季云声,是妖怪和人类生出来的混血。她的母亲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他的父亲相伴十余年,直到她的母亲向父亲坦白自己并非人类,他的人生就此开始。
母亲被杀,他被父亲卖掉,在妖贩子手下煎熬两年,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出生天。后来,他曾经是魔界安插在天国的眼线,叫罗新,他从学生开始伪装,潜伏千年,直到你们所熟知的那件事,我召开了云宫清剿,他身份暴露,在狱中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