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谁管得了那么多。
又安静下来了,麟其看了一眼说不上开心亦或是不开心的大男孩。
“镜都是天国最繁荣的地方之一,你可不要被迷惑,自己变强才是最要紧的”麟其觉得现在和他说这些,反倒挫伤了他对镜都的期待,顿了顿又改口:“我也只是提点你几句,我也没去过。”
季寻难以置信:你不是那场大战的功臣吗,都没有去过?
“那地方也不是人人都想去的,打了一场仗,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季寻没再点头,沉默的看向窗外。
“季寻,不管能不能进云宫,都留在镜都吧。”麟其用一种聊家常一样的语气,瘫坐在地上,侧身面对季寻。
“以后没事,就不要回来找我了。”
“我不用你报答,以往做的不到位的,你也多包涵。”
“……”一如既往的沉默,变作突如其来的难堪,他问:“你不怨我吧?”
季寻走上前,蹲在他身边。
他看起来很瘦,虽然好打架,身上肌肉不多,麟其的半军事化教养,反倒让他一直带着颠沛流离留下的苍白和瘦弱,此时,蹲在一边小小一团,麟其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其实很满意。
“你不怨我就好。”麟其捂着眼,无声笑起来:“你也没资格怨我。”
没有资格,这对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是很重的一句话,落在季寻耳朵里,伤人的效果只会事半功倍。
他们之间没有血脉,因为麟其的一时心软,给了季寻几百年的安身之所,可以遮风避雨,他不求回报,季寻又有什么好怨恨的。
“新家的住址,你就不用知道了。”麟其转过身,可能也觉得很狼狈,说:“离镜都太远了,我们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季寻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了,在麟其不知道的日子里,在他隐隐祈祷他能告诉自己新家地址的日子里,在他意识到麟其已经把自己当做包袱的日子里,在恐惧麟其用强硬的,令人无法拒绝的手段将自己赶出家门的日子里。
他早想清楚了。
其实只要麟其一张口,他会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季寻咬着牙走出门,心里宣泄般用他所知道的最歹毒的污言秽语冲刷着这间旧房屋。但哑巴的不甘心,只有自己听得见。
麟其听不见。
“季寻,我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有自己的家庭,和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生活在一起,会比和被迫依附的人在一起要更幸福。”
好。
季寻喉咙发苦,他脚步平常的走到玄关,转身,关门。
还是忍不住那个词:父亲
麟其听不见。
所有人都听不见,没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