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女人脖子立刻被季寻掐住。他动作快的像被逼急的毒蛇,毫无控制的拼尽全力想要将她掐死。
从始至终,季寻听到的,或者说听进去的,只有一句话:这是我的力量,不是你的。
你是谁?是你占据着我的灵心,和我占有同一具身体,所以我操控不了我的灵心,所以我一直被欺压,一直被歧视,一直被抛弃……你怎么有脸跟我说这些?
季寻想告诉她,这份力量不是你的,是我的。
但他说不出口,只能拼尽全力的杀了她。
“杀了我…你的灵心会碎的!”女人挣扎着去掰他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但杯水车薪,她逃不过季寻从内心深处压抑的痛苦。
“我……被人封印在你的身体里!”她咬牙,磕磕绊绊得说:“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应该去恨…那个封印我的人!”
“他害了你,也害了我!”
“我才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没资格……恨我!”
“你不是天族人!”女人声嘶力竭。她忍着被将要被扼断的痛楚,艰难的挤出最后半句话:“我们血脉相连,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四不像的怪物。”
季寻突然回过神,就像被烫到,惊恐的收回了不断加力的手。
海水上升冷冻变成了冰川,把他串起来扎在尖头,除了冰冷,季寻什么都察觉不到。
“我们在这世间是唯一的同类和血亲,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女人直视着他的眼睛,发黑的红色瞳孔像干涸的血迹。
季寻一时间有点听不懂她的话,他失措的摸上耳朵,突然发现诡异的一点。
他的音耳不见了。
音耳被海浪卷走了,那他是怎么听见她的声音的?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女人的声音。
她不来自外界,而是一直在他的骨肉里,啃噬他的骨肉存活的人。
“听我说,我们都要活下去,”女人凝望着少年,就像凝望着另一个自己:“你要摆脱他的阴谋,不要去镜都!天涯海角什么地方都好,不要再向上走了,快跑!”
阴谋?什么阴谋,他又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他是……”就像能听到他的心声,女人立刻开口,却失去了声音。
但也在季寻相信了她的这一瞬间,女人的声音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人影消失了。
大海也消失了。
她最后留下的口型,像是:寄生虫。
季寻握紧了拳头,果不其然,天将的法力也消失了。一切好像他临死前的幻想一样,所有痕迹都被海水吞没了,留他一个人满腹茫然。
火光从头顶照亮,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罗新手中燃起烈焰,看到他的一瞬间如释重负:“找到他了!”
当天夜晚,季寻被人从海里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宛如遭受了重创,魂不守舍,就如一具行尸走肉。
发生的事情,那么多,那么乱。
说不出来,说不出来……
兰可拿毛巾去擦他身上的水,被季寻僵硬的推开了。
周围都是混乱的,剩下为数不多的理智也即将消磨殆尽了。
一只手突然拍了他一巴掌,朦朦胧胧幻觉中出现的刺痛一样,刺得季寻猛然惊醒过来。他回头,是罗新正关切的看着他。
对!罗新会手语。
季寻猛的扑上前,手忙脚乱的把自己被人刺杀的事比划了一遍又一遍。罗新的表情由一开始的疑惑变得古怪,最后肯定的问:“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季寻,看清楚了,你身上可没有一丁点伤,”罗新笑着说,把他死死扯着自己衣服的手扒下来:“你冷静一点。”
“英卡没有跟着我们过来,他不在这条船上,你刚才不小心从船上掉下去的时候甲板上有好多人呢,我和兰可都亲眼看见,是你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对啊,我亲眼看见是你自己掉下去的。”兰可立刻说,又罗新问:“英卡怎么了?”
季寻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可低头一看,自己除了满身的水,别说是血,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