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被选上,现在他是会被遣送回‘第二天’后是像寄生虫一样恬不知耻的赖着麟其,还是重新回到奴隶船上去讨生活呢?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但到了决定一切的时刻,剩下的只能看命运的安排。
圣殿里似乎响起了竖琴的声音,演奏着充满希望的歌,但还是隐隐能从中听出一些尘埃落定的无奈和苍凉。
“誓死追随前方!誓死捍卫天国!誓死守护人类!”
“誓死追随前方!誓死捍卫天国!誓死守护人类!”
众人齐声起誓。季寻直视殿前,他举起右拳,张嘴无声跟着宣誓。
错落有致的台阶把他们围成一圈,不同身份职责的人站在上方,朝下审视着即将加入的几十个少年。不同的服装,统一的纯白,胸前形色各异的胸针正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等等!
季寻突然察觉心口发痒,伴随着微微刺痛,仿佛被火灼伤心脏一样难受。
然而现在是非常时刻,只能坚持,好在他一向能忍寻常人难忍之痛,不算太难挨。
像在被火烤……
似乎每多一秒,就会难受一分。
季寻额头开始冒汗,在脑海里警告自己,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适应这种疼痛。
“季寻!”
听见罗新焦急的声音,他突然抬头,发现四周所有人眼睛都在看向这边,刚才有人叫自己吗?没有听见吗?
灵心碎裂一般的疼,季寻强作镇定抬起头。
那是他第一见到尤渚。
帽檐挡住了刺眼的光,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奇妙的光芒,女人站在高处的台阶上,正看着他。季寻突然愣在原地,下意识抓紧了右胳膊,让外套下的绷带更用力的勒紧疤痕。
是你?
时间回到七岁之前,回忆浮上眼前。那个同样有着碧绿眼睛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里握着鞭子,泼妇一样对他动辄打骂。
那时候的他跪着,现在的他站着,却都扮演着任人消遣的角色。
不对,不是你,是你的眼睛。
释怀的莫名其妙,执念反而山雨欲来。右天王碧绿色的眼睛满含笑意,对他露出和蔼亲切的神情,靠着这一个眼神,季寻就能分清她们。
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的绿色是天国不可多得的生机,那个女人却总让眼中充满愤怒,简直是浪费。
多少次,季寻下定决心,深深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之间痛苦的回忆刻上三八线,可每次回忆起来,都还是仿佛从肉到骨,疯狂的生长起来,刺痛异常。
“走神了?”她笑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也能走神吗?”
季寻不记得他做了什么回应,只记得那短暂的几十秒,他目不转睛的仰头看着右天王,目光相当放肆。
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蠢,所以惹得身边的人一阵哄笑,严肃的气氛烟消云散。
“诸位早安。”
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季寻大脑的混乱,也让所有人肃静下来。
声音来自右天王靠下一阶的位置。
那是个俊美的青年,金发碧眼,很有风范的扫视在场所有人,温和的说:“认识一下,我是戒律殿的总领,也是圣殿的决策执行人,余琼。”
余琼和今天在云宫门前见到的火司完全不同,他们从头到脚都不像是兄弟。两人气场有天壤之别,如果说那个人像冰块一样生人勿近,余琼就像给人的感觉像晨光一样明亮柔和,感染着所有人。
虽然穿着整齐无比的白西装,但神情十分自然随和,并不像一路上云宫里的人那样板着脸,光是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样子。
天王夫妻的第一个孩子,雷司余琼。
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余琼。
这两个字,是兰可用十二分的认真,用忐忑不安的微笑,用近乎沸腾的血液,写下的唯一答案。兰可那样坚硬的人,居然会崇拜这样一个柔软的人吗?他看起来并不坚韧,甚至一点锋芒都没有。
因为兰可,他们也对余琼抱有极高的期待,但……这样的余琼,不会辜负兰可的期望吗?季寻不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