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乙接过咖啡杯的手肉眼可见的僵硬,他轻轻抿了一点,冰凉的苦味让本就只剩胸腔内一点点热气的身体如坠冰窖。海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罗新,有些紧张。
罗新的手一抬,星乙已经立刻想好了攻击的路数,但对方没事人一样,宽大的粗糙手掌将他脸上的雨水抹去:“不是有洁癖吗。”
脸像是被他的手割烂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该怎么办。
星乙无知无觉的大口喝着冷咖啡,直到杯子被罗新抢走,后者问白枫:“司命,现在要怎样才能让他们解开柚金环?”
白枫换完衣服,整个人裹着一条白色大毛巾,低着脑袋,摇了摇头。
“急什么,短时间内又死不了。”落言随口,被白枫瞪了一眼,回赠一个眼刀,转身找房间睡觉去了。
等人走了,下属们开始叽叽喳喳。
白枫又气又怒:“梨灼到底是不是这货色杀的!”
罗新哈哈大笑:“他在蓝国长大的嘛,粗俗一点也不奇怪。”
星乙也趁乱开溜了。
他们至今没能真正和那个蓝衣人打过照面,甚至连红寮的人都没见到一个。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差,进入莲花洞的时候偏偏那里真正的主人正在屠村,完美错开了。
但好在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
星乙刚走上楼梯,拐角就被一只手拉进了一个房间。落言示意他别出声,青色地眼睛暗光游走,悄悄道:“你看我说什么,罗新没死成吧?”
星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打手语:这是意外,他运气好而已。
“可不是运气好,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康洛眉就回到了莲花洞,撑起了塌下来的土和石头,罗新就趁机跑了。”落言笑着说:“你们在陈氏村逗留的时候他就已经回来了。”
星乙疲惫的靠着门,闭上眼。
“因果无法改变,你们天国人看待人类因果是怎么回事,我看待你们的因果就是怎么回事。这叫剧本,就像不管剧情怎么改编,福尔摩斯总会是侦探,所以就算你是我一时疏忽创造出的意外角色,也无法在关键剧情上……”落言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星乙张开一只眼,看他。
原本以为他要卖关子,结果发现这人有点着急,嘴半张着,半晌说不出话。
这是词穷了……
星乙:逆转结局。
“对!”落言喜笑颜开:“就是这个意思!你是真词典,还挺。”
星乙笑的勉强,他现在真的没法去纠结什么措辞,或者什么因果论。人类都能够用傀儡补全缺口,他不信自己在云宫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长进。
因果本不全,左右他最擅长的,就是像虫子一样钻空子。
落言警告道:“和既定的命运做对,是会有坏结果的。”
星乙站直身体:你以为我想杀他,只是为了保守我的秘密吗?
杀罗新,不仅仅是为了他真正统领乌盟而做准备,更是为“星乙”和“季寻”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再添一笔。罗新这么多年的羞辱和敌意,季寻可以忍受,星乙却不想忍受了。
如果罗新的每一句阴阳怪气都要挨他一拳,那他会变成烂泥,如果罗新的每一个鄙视的眼神都要支付给乐摹一块钱,乐摹也不必为钱发愁了。
谁能忍受一个拿捏着自己把柄的定时炸弹在身边一直针对自己。
私欲如果不被满足,那努力的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