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可终于松开手,指尖的凉意却像渗进了星乙的骨头里,迟迟不散。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没有波澜:“星乙。”
星乙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方才那股被强行拖拽的力道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关于勇气和退路的纠结,在被她拉进来的瞬间,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烟,在视野里消失,但还存在在嗅觉上。
穿过光影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一股浓重的倦意便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
星乙最先感觉到眼皮发沉,像是被灌了铅,连眨动都变得费力。
方才还清晰的思绪突然变得模糊,兰可的身影在他眼前晃了晃,竟叠出几分重影。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可骨头缝里却透着股慵懒的冷,催着人往柔软的地方倒。
兰可也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蹙眉,似乎想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困意。
但那股倦意像潮水,一波波漫过脚踝、膝盖,最后淹到心口,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沉重。
她的眼神渐渐失焦,松开了拉着星乙手腕的手,此刻连维持抬着的力气都快没了,指尖插进浅金色的头发,胡乱揉了揉。
想站稳,双腿却软得像棉花,视线里的灰蒙渐渐晕染开来,变成一片温和的白,引诱着人闭上眼。
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栽倒。
她偏过头看星乙,目光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竟难得地泄露出一丝脆弱。
下一秒,她像是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倾——星乙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去扶,却在触到她手臂的瞬间,被那股更汹涌的倦意彻底淹没。
两人踉跄着互相搀扶,一直朝前走,却终究抵不过眼皮的重量。
两人终于意识到,陷入沉睡可能就是考试开始的征兆。
“星乙,你害怕吗?”
能从兰可嘴里听到“害怕”两个字,好比听余琼说一句“正义是可笑的”一样反常。星乙看去,兰可目视前方,就算困到极点,姿态也是十足的自信,哪里看得出一丝畏惧?
兰可:“就在这里吧。”
星乙点头,就地坐下。未转身,兰可居然直接不由分说的躺了下去。
星乙有了几分清醒,笑起来。
兰可拍拍身边的位置,星乙踌躇一下,索性就在她身边躺下了。
可地上有灰尘,闻到灰尘的气味,他顿时后悔听从兰可的建议。
手忽然被又握住了。
星乙诧异的看向身边的兰可,下意识想挣开,却被改成十指相扣的形式更紧的握住了。后者不说话,朝他眨了眨眼,抓着他的手握成拳,特意举起来在两人视线交汇处晃了晃。
他愣了愣,会意过来后泄气似的笑了笑,也收紧了手指。
兰可说:“有我在,用不着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