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落言看着地上坐着的孩子,也终于找到了这孩子存在于自己而言唯一的好处。
至少有她在,星乙不会轻易死。
“毕竟如果你死了,她该怎么办呢。”
对啊。星乙抬起脸,眼眶猩红到可怕的地步。
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星乙焦心的闭上了海蓝色的眼睛。
闪闪痛苦的张开了红石榴的眼睛。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醒了?”季寻见她终于醒来,脸色难看到极点,不禁问:“想起什么了?”
季闪蔷痴痴的看着他:“罗新?”
“嗯,我在……”季寻话音未落,就被女孩一把抱住。
季寻想要询问,女孩的手臂却在感受到他的挣脱意图后猛地收紧,将季寻死死按在怀里,像是要把他勒死。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起初只是压抑的哽咽,很快就变成了崩溃的痛哭,每一声都带着胸腔被撕裂般的钝响。
“红羽……红羽……”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红羽死了!谁来救救她,我该怎么办,她死了……”
温热的泪水争先恐后地砸在季寻的颈窝和后背,洇湿了大片布料。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沙砾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切身体会星乙近千年的记忆,她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在此刻决堤,她将脸埋在季寻的肩窝,那股让她讨厌的味道此刻却成了催泪的开关。哭声越来越大,带着无法言说的脆弱,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都倾泻在仇人身上。
“除了红羽,还想起什么了?”季寻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想起你了。”
季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起我什么?”
“……想起你狂妄自大!想起你口无遮拦的贬损我,想起你埋怨我憎恨我,想起你否定我所有的努力!我费了多少时间和力气才把我的人生拼出个大概,虽然这条路在你们看来很蠢,但我很开心。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的人是你!拿我的聋哑挂在嘴边侮辱我的人是你!在外挑拨是非把我的交际圈搞臭的人是你!你比我恶毒多了,罗新,你哪里来的脸说为我好?!”季闪蔷边哭边吼,说不清是怒极痛痛哭,还是哭到控制不住情绪,口不择言起来:“偏偏帮我的也是你,你为什么不能像乐摹一样单纯的对我好不管我,或者像兰可一样怨恨我但又管着我,你一边作践我一边戏耍我,你到底为什么!”
她大哭着抱住季寻,“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罗新!救救我……”
“我在。”季寻呼吸不稳,拍了拍她的脊梁,“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死不了。”
“星乙是爱我的……我爸爸是爱我的。”
“对,他是爱你的。”季寻顺着她的话,平复着她的情绪,等到她呼吸正常了,才问:“这些话,是你想对我说的,还是星乙想对我说的。”
“总之不是我!”
“哦,那是星乙啊……”季寻循循善诱:“但你是季闪蔷,你不是星乙。”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漫过每个角落,连彼此交叠的呼吸都变得沉重。季闪蔷的手臂环在他背上,力道轻得像飘在水面的浮萍,却又暗含着溺水者般的执念。
“这是哪儿?”
“圣殿后的偏殿,有了星乙的记忆,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吧。”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