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位置,直到天空亮起来。
再后来,他遇到第一件无能为力的案子,他当时天真又执着,跑到风琴塔去找惊蛰,惊蛰也只是和他道歉。
他当时才明白了那句道歉的含义。
他选择了牺牲最小的道路,最大限度的保护所有人的性命,伸张自己力所能及的正义,做完这一切,他累的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一夜好眠。
从那之后,他忘记了前雷司的模样。
那时他不像现在这样,他有真正雷霆一样的个性,戒律殿的人甚至比怕左右天王还要怕他。正因他有了对“正义”更完善的定义,也对自己有了更高的标准,于是世界在他眼中开始崩坏,而他锲而不舍的去纠正。
就算是前一秒还和他温言议事,下一秒触及边界,就会被毫不融情施以严惩。
雷司的名誉就是那时候名扬四界的,他没有对人低过头,哪怕面对王位上的二人,他也敢和他们叫板到底。
正义,在众人眼中实体化。
成为两个字:余琼。
然而这不是他要的,他不要自己一意孤行,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来告诉他,你没有做错,你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请继续坚持下去的人。
传承之人,同行之人。
“鹿露。”兰智轻声念叨:“她就是你当时的选择吗?”
提起这个名字,让两个人都心痛起来。
“嗯。”余琼右手戴满了珠宝,指间戒和指环上大大小小的宝石,他只看着左手上那最朴素的一枚,默默道:“当时的她是最强的,也是我最欣赏的。”
那是他从“第二天”回来,接到消息飞奔到监狱,他来的太晚了,少女倒在地上,满背都是血,早已经皮开肉绽了。
然而还没罚完,眼看又是一棍子下来,余琼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掌把执棍的人掀飞出去。
“右天王!”那是余琼长到十七岁以来最生气的一次,而且还是对着自己的母亲,他怒吼:“你做什么!”
他没叫“母亲”,而是称呼那个人为“天王”。
这是无心之举,其实他一开口就后悔了,但着急去看女孩的伤势,也顾不得其他。
“你怎么样?”
他太忙了,根本就不记得身边人的名字,就算他知道这个女孩是他的副手,是戒律殿里最强的女孩,那时候被所谓“正义”冲昏头脑的他也没有认真的注意过身边的人。
“雷司。”少女声音冰冷,严肃的语气让他觉得熟悉:“让他们打,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有本事你们今天就打死我!”
那是法器,真几十棍子打下去非得伤到灵核不可。余琼彼时又怒又惊,脱口斥道:“够了!”
脾气好的人生气,往往更加吓人。余琼猛地一声厉呵吓得一边的卫兵和行刑官们一个哆嗦,拿着棍子的一个手软差点扔了家伙,胆战心惊的去看尤渚的脸色。
尤渚没有任何表情。可熟悉他秉性余琼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差的脸色。
“我……”
“雷司要包庇她,我不拦。”尤渚凉凉的开口,身边人顿时汗毛倒立,就听他对举着棍子的人说:“你的任务没有完成,翻倍自罚了吧。”
立刻有人拾棍上前,按住了方才对女孩行刑的人,作势要打,余琼立刻叫道:“停手!”
这次没有天王的允许,没人听他的命令,眨眼间几棍子下去,那人已经开始惨叫了。余琼横眼看向母亲,尤渚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会意到他的意思一般,故意和他作对:“换个地方,雷司嫌吵。”
余琼脱下披风给女孩盖上,正要挥手一记法术救下那人,却又被右天王中途截了下来。
“你!”
“嗯?”尤渚故作无奈姿态的看着他。
他那时就和现在的兰智一样大,急得只想提剑和母亲打一场,但最后他能做的也只有冲上去把那人从棍子下推开:“三十棍就三十棍,朝我身上打!”
余琼讲到这里就停了。
“那你最后真挨打了?”兰智没想到余琼十几岁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性格,不合时宜的惊讶起来。
“你觉得呢?”
虽然在外人眼里遥夏是惊蛰最喜欢的孩子,元祈是尤渚最喜欢的孩子,余琼只有夹在中间左右不讨好的份。但在戒律殿这么多年,就凭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兰智也知道,其实余琼才是最合这对天王夫妻心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