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杯水而已,放在这二位中间,就仿佛赌博的骰子一般让所有人屏息凝神。
豆蔻整这么一出无非是为了试探两人今后的打算。兰可和星乙,两个人今后谁在前谁在后,对于四阶的青年才俊来说,无异于是寻找领头羊和尾狼。
兰可和星乙关系进一步恶化,罗新和星乙积怨和解,鹿露死掉,兰可通过成人考试,又将得到余琼手下一半的权利组建金太阳,和星乙接手的乌盟彻底宣战。这一切带来了新的局面和选择,夹在中间的人稍有不慎就可能成为炮灰,他们这些权利的中层更要不断试探,不断推断,以求自保。
骰子滴溜溜的转,转的一整桌的人心色内敛,各有千秋的漂亮眼珠子闪烁不已。
以往,总是星乙先低头的。
这次的博弈兰可不在场,僵持的时间太长,长的不像星乙能有的迟钝反应。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走一步,就开始估算结果的。
星乙冲豆蔻招招手,接过那杯水,俯身把水泼到了地上。
晶莹的液体空中泼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小心。”
蓝发女人拦住了那道水光,液体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凝固成冰,寒气缠绕小臂攀岩向上抵达眼角,被她金色的眼瞳吸收,眼下金光一闪而过。
男人瞥到她眼下一亮的光彩,惊讶之余又些畏惧,连连后退:“谢、谢谢你。”
“我们见过一面,你救过我,还记得吗?”
“记的,你是遥夏。”男人扶着围栏,握着水杯的手不安的放在身后,慌忙别开眼睛。他宁愿去看船身在海面刮出的泡沫也不愿意看她的头发,宁愿去看金光闪闪的天际线也不愿意去看她的眼睛。
“你害怕我?”
女人撩起深蓝色的头发,站在空旷的甲板上,浑身散发着大海凉爽的气息,让他更不敢看她了。
“我又不吃人,你真奇怪。”
“总之,谢谢你伸出援手,但要不是我们的船中途出了状况,我也不会上你们这艘鬼怪船。”遥夏有点不高兴,转身进了船舱,对男人的畏畏缩缩很是服气:“怪人。”
等她的气息彻底消失,男人才放松着大口呼吸,一个人头抵着胳膊开始无厘头的笑,笑的背都直不起来。
“胆小如鼠,白费我找人给她们船底开洞了,你真是……她明显也对你感兴趣,你连话都不敢和人家说?遑论别的。”
男人表情变得古怪:“她的船是你……”
“我有分寸,放心。”
白衣男子顶着一张崎岖难看的脸,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这种姿态,可对不起你的身份哦,魔王陛下。”
“别这么叫我。”男人被他说的很没面子,但无法反驳,只能用指关节按着人中缓解紧张:“她在这艘船上,我紧张的一晚上没睡,你还嘲笑我?”
“但真的很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羞耻心人人都有,难道你就没有开不了口的时候?”男人问。
白衣男子嬉皮笑脸,根本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你想和她谈恋爱吗?”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不行的。”
“我没有问你行不行,我是在问你想不想。”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我换一个,你喜欢她吗?”
“她那么漂亮,很少有人不喜欢吧。”
“你呢,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遥夏,还是喜欢她的脸?”
“当然是……”男人话音一顿,意识到自己差点进坑,暗暗叹气,“你真是……算了,我回去睡一会儿,到了让罗加危叫醒我。”
他转过身,突然撞上一个人,闷闷一声响。措不及防,男人有些恼怒的抬起头,避无可避的和遥夏四目相对,她的整张脸,自己的整张脸,一起暴露无遗。
“啊!”
男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朝后退,整个人如遭雷击,拿着个没有水的空杯子欲盖弥彰的不断重复着喝水的动作,忙的要命。滑稽的表现让白衣男子大声嘲笑,但他侧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再动,更别说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