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遥夏又走了,他才捂着额头转过身,靠在栏杆边上仰脸沉思。
“还睡觉吗?”调侃的声音。
“嗯。”他握紧了玻璃杯:“不过……我真的还能睡着吗。”
星乙慢悠悠的打了几个手势。
他说,这杯给鹿露吧,她生前也帮过你不少忙,你该好好谢谢她。
“嗯,差点把她忘了。”
豆蔻不再发难,老老实实的坐下了。虽然这次是兰可不在场,但就和以往无数次那样,星乙总喜欢给她垫底,并且两人都落不到好。
一顿饭吃的很热闹,除了兰可不说话,一切都和以往一模一样。
“多吃点,一会儿忙起来饿了可没有吃饭的时间了。”
“哥,我们是天人,不会饿。”乐茴戳着盘子里番茄味的熬面,开口:“星乙今天好奇怪。”
“再吃一点。”乐摹愉快的为她夹菜:“云宫外就这一家能吃饭的店,用的是刚运回来的新鲜蔬菜,很好吃的。”
豆蔻放下筷子,看了看手表:“快到时间了。”
乐茴无意间扫了一眼:“你这块手表,星乙也有一块。”
“是吗?”豆蔻笑着。
“嗯,在星乙办公室的笔筒里见过。”
她声音很小,豆蔻似乎没有听清,热情和其余人告别:“佳缘姐快该到了,我先走啦,会上见各位!”
“记得换双舒服的鞋。”乐摹提醒。
“嗯。”
少女拎包离开,前脚跨出饭店大门,后脚就蹬掉了高跟鞋,立刻有下属小心翼翼把鞋子收进鞋盒,转手递上运动鞋。她穿上运动鞋瞬间健步如飞,脚下生风,冷声说:“以前没发现,乐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下属没明白:“您的意思是……”
“她总像个闷葫芦似的,我以为她学乐摹明哲保身,原来是为了浑水摸鱼。”豆蔻两步摘下手表,随手扔进街边垃圾桶:“想挑拨我和星乙,她太心急了吧!”
这款手表是左右天王私家表工的作品,只做了两块,夫妻俩一人取走了一块。她手上这块是照着惊蛰手上那只做的仿品,本来就是戴给拿一屋子见风使舵的蠢货看的,没想到还能被乐茴抓住,见风使舵。
星乙和尤渚那种不是母子胜似母子的关系,有一块定制手表算什么?恐怕乐茴还不知道,星乙这个混蛋,身上那股和尤渚朝夕相处染上的香水味,比余琼这个亲儿子都要浓。
手表,香水,还有兰可的让步。
中乐茴这种离间计是不可能的,但对星乙的不满和羡慕也是具体可感的。
“我以为他们两个会一路斗下去直到一起死去,没想到……星乙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她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瞥见一个人影,问:“那就是星乙收的徒弟?叫什么。”
“赛江。”
“鸿源的儿子。”豆蔻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满脸青涩,毫无杂念的男孩。“不是说是个傻子吗?”
“确实有点。”下属戳了戳自己太阳穴。
“我看他聪明的很,星乙这根高枝,你想攀也攀不上呢,哈?”豆蔻轻哼了一声,“能跟着星乙,看来也是犯过大错,我以为能有多老实,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我听说,不是这样……”
豆蔻附耳过去,听完什么都没说,只笑着赶去黄昏码头了。
楼上,一直等到结束,剩余几个人结伴出发前往圣殿,乐摹给星乙使了个眼色,对方却避开了,这让他心里打鼓,借着出门的空隙走到他身边:“兰可呢?”
星乙看了他一眼,不明白。
“别装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哪儿。”
星乙按住他的肩膀,朝前面兰可的背影抬抬下巴,兰可恰好这时候回过头,不耐烦的招手让他俩跟上,忽然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这让乐摹更加放心不下了。
想要上前询问清楚,星乙却挡住了他的去路,温柔热切:有我在,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