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浴室门掩住。
虞颂恩抬脚跨进事先放好温水的浴桶,仰望头顶的天花板,双眼逐渐失焦。那些折磨她心神的烦恼终究过眼云烟,至于曾经想要验证她对何汀是不是生理性喜欢的打算,也顺其自然吧。
正月初八,宜出行,返乡。
“好冷啊,幸好多穿了点。”
虞颂恩跟随人潮行走在高铁站通道,听着周围的旅客抱怨,心想确实啊,许久没回来,差点忘记丹城的气候。她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拎伴手礼,快步往前,不过10分钟就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姐!”
“颂恩!”
虞颂恩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百米开外出站口的两人眉眼含笑,年轻的女生甚至跑起来,马尾在她脑后欢快地跳跃。
“你慢点,小心脚下。”
话说完,眨眼的功夫,女生已经抢过她的伴手礼:“我来拿!你歇着。”
赵暮因扎着长发,齐刘海,眼神清澈,满脸的稚气,软着声音撒娇:“姐,我好想你。”
虞颂恩刮她鼻头,眼底的宠溺满溢:“我也想你,不过你这刘海谁剪的?像狗啃一样。”
“天冷就懒得出门,老郑给剪的。”
虞颂恩和她并肩走:“今天不是上课吗?怎么有空来接我?”
“晚自习!”
“好吧。”虞颂恩语调轻快,脚步迈得急,迎接郑霞的怀抱,轻声唤她,“妈。”
中年妇女比她高小半个头,拉过行李箱,唇角笑意加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叔在停车场,我们过去。”
左右手都空出来,虞颂恩没辙,紧跟着她们。
郑霞打开话匣子:“你们春运期间全国各地跑,累不累啊?”
虞颂恩眼角眉梢都透着轻松:“还好,有休息的时间,你看,回来三天呢。”
“哪有三天?后天中午就得走。”
她身侧的赵暮因鼓起包子脸:“妈把酒店都给你订好啦!你是不是也订了?快点退。”
虞颂恩应好。
她和郑霞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这位妈妈从她13岁开始就照顾着她。
2008年,雪灾在南方多省爆发,丹城虽然地处东北,但气温也比往年寒冷。那年2月25日,她妈妈虞丹身为丹城武警支队某大队的队长,执勤期间发现小孩掉进冰坑,毅然决然往冻骨的水里跳。三个小孩被成功救出,虞丹和赵暮因的父亲却永远留在水底。
郑霞在粮站工作,薪资和烈士抚恤金尚且能够养活三人。丧礼结束当晚,她询问虞颂恩的意见,孩子点头,随即就去民政局办理了领养手续。
后来粮站改制,郑霞转岗,虞颂恩高中补习需要花钱,赵暮因去兴趣班也要钱,她思来想去,答应隔壁单位小领导的求婚,两人都是二婚,一起养三个小孩。
虞颂恩当时已经17岁,明白男女有别,自那以后就选择在校住宿,放假也回自家的房子。郑霞束手无策,也就由着她。
她去北城念书,将老房子出租,所以每次回来,都住酒店。
“姐,你手机屏幕亮了,有人发微信。”
赵暮因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虞颂恩低头,查看未读消息。
老干部:【到了吗?我能不能讨两斤丹城的大草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