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和我姐夫聊天呢?”
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虞颂恩匆匆忙忙回消息:【看心情。】随即揣好手机,状若自然地答复:“我邻居,昨晚给我半罐茶,今天就急着讨回去,你说她是不是小气?”
郑霞乐呵呵,眼尾的笑纹愈发明显:“礼尚往来,应该的,男生还是女生啊?”虞颂恩从没在她面前提起任何异性,这些年想要打听孩子的感情生活,多次旁敲侧击,都被搪塞过去。
“女生,我在北航的同学何汀,你也认识。”
“何汀啊,家里还有你们放单飞的合照呢,不是说她去港城了吗?”
“回来了,和我同机队。”
郑霞点头:“还是邻居?”
“嗯,她住我楼上。”
“楼上楼下好,有个照应。”郑霞顺着话头问她,“不过颂恩啊,你也30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找个合适的伴儿?”
“我的工作特殊,经常离家在外,和我在一起注定聚少离多,挺多人接受不了。”
虞颂恩对这种没有意义的催婚,素来都不搭理,但她却会耐心给郑霞解释。
郑霞知道她的脾性,叹气:“妈明白,但也希望有个人可以照顾你。”
“我把自己养得很好啊,今早称体重,快120斤。”
郑霞被她说服:“好,身体好,健健康康就成。”
“妈,那我要吃黄蚬炒叉子,吃完回去就120斤。”虞颂恩成功转移话题。
她说起吃的,赵暮因终于插嘴:“姐,黄蚬子管够,妈还买了虾爬子和梭子蟹!”
虞颂恩语调含笑:“这么幸福?谢谢妈。”
她跟着郑霞母女俩往停车场走,全程欢声笑语。
充当司机的刘叔就是郑霞的二婚对象,虞颂恩没改口,依旧叫他叔。
刘叔将她们送到家,没吃饭,匆匆忙忙赶回单位开会。
虞颂恩知道房子去年翻修,瞧过视频,也看过照片,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玄关墙角没有郑霞给姐妹俩量身高的刻度印记,对面墙纸遮住她们曾经拿的奖状,连同16年前和妹妹一起养的狗,也在年前寿终正寝。对她来说,家里的所有的物件都是新的,记忆似乎全被抹去。
“愣着做什么?换鞋呀,赵暮因,带你姐去休息会儿。”郑霞安置好行李箱,走去厨房忙活。
“姐,快来。”赵暮因说着打开靠阳台的房门,虞颂恩抬眼环视,房间布置简洁干净,阳光穿过窗外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斑斑驳驳,晃动的影子。
赵暮因指着桌前的椅子说:“姐,我有东西给你看。”女孩转身,打开旁边的书柜,拿出放在侧边的公文包,拉着虞颂恩坐在桌前。
她从公文包拿出两个文件袋,摆在面前:“喏,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快瞧瞧。”
虞颂恩依言松开纽扣,赵暮因嫌她动作慢,抢过去,从中抽出一摞泛黄的纸张,都是她13岁到18岁的奖状。证书她已经收捡妥帖,但这些贴在墙面的奖状,郑霞一张一张小心翼翼撕下来,还在背面补齐破损的地方。
虞颂恩抿着唇,没说话。
“哦,差点忘咯。”赵暮因拿过旁边置物柜的相框,给她看,“这是身高刻度,我的照相技术不错吧?跟你学的,幸好没有遗传老郑。”
“还有我们和小宝的合照,老郑挑的两张,你拿一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