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向春桃、阿福等人打听,除了买头面时柳五姑娘找茬,就是程云书成婚了。“难道姜姑娘想大人与她一起去参加婚礼?”阿福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不,你再问问暗卫,看看是不是有其它事情。”暗卫说,“其它没什么,只有一天姜主事被祁世子叫过去,关了门,后来杨秉章也去了,还推了门,具体祁世子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此事为何不回禀给大人?”暗卫:……祁世子、杨侍郎是姜姑娘的上司,叫她不是很正常?丁一把打听到的都回禀给了崔衡。崔衡沉思片刻:“程家那边以我的名义送份礼。”“好的,大人。”至于祁少阳对辛夏说了什么?崔衡心中暗自思忖,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与祁少阳同为国公府公子,但祁少阳是世子,他是次子,两人肩负的家族责任不一样,原本作为世子的祁少阳应当进入朝廷中枢,手握权柄,崔衡只要在家族的庇佑下随便混个职位即可。可现在现实是,祁少阳以世子身份混成了边缘人,前几年甚至出去游山玩水,而崔衡年纪轻轻便成了拥有实权的四品官员。像这种情况,在一等国公府里出现是很不正常的。祁少阳此人到底是淡泊名利还是另有所图?去年辛夏被贼人掠走,他作为上司为何没能阻止,是真没挡住,还是故意让贼人得逞?还有这次单独与辛夏接触,难道是为了离宫预算?可他知道杨秉章与祁少阳的心思,能让辛夏参与?还是另有所图?崔衡微微眯起眼,分析完这些政务上的事,祁少阳对辛夏不一般的态度,作为男人,他不是没有察觉,可他已经放出明确信号——他要娶姜辛夏,难道祁少阳不知道吗?程云书与郭蓉婚期正日是初十,姜辛夏请的是初九、初十两天假,她提前一天去了郭蓉家,陪她吃了一顿午饭,用现代话说就是告别单身饭,下午陪她整理嫁妆,她把自己的添妆送给郭蓉。郭蓉不好意,“阿夏,这也太贵重了。”“没多少银子。”“怎么可能!”郭蓉不信。如果按一文兑一块钱,二百八十两那就是二十多万,这添妆礼杠杠的,怪不得郭蓉收的不安心。姜辛夏拍了拍郭蓉的手背,笑道:“要是过意不去,等我成婚你也送一套。”听到这里,郭蓉心安了,“好的,肯定送的比你还金光闪闪。”“这就对啦!”两人说说笑笑,一起整理,一起吃晚饭,晚上又睡一起,一起聊天,一起分享心事,温馨而美好。这不仅仅是一份添妆,更是一份难得的姐妹情谊,让即将到来的婚礼更添了几分温馨与感动。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喜婆、梳妆婆子等一行人,踩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新人房里。她们的到来,瞬间将整个宅院都染上了浓浓的喜气。喜婆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容,用清脆喜庆的嗓音喊着:“姑娘,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们这就来给您梳妆打扮,让您美美的出嫁!”郭蓉平时如女侠一般豪爽,可此刻听到喜婆的话还是忍不住害羞了,红红的脸跟飞霞一般,竟比边上放的花儿还娇艳,让喜婆子直叹:“真是人比花还娇啊!”姜辛夏站在边上默默的看着、笑着,替郭蓉幸福。梳妆婆子们则个个精神抖擞,她们把好的首饰、衣裳往新娘子身上妆扮,从精美的珠钗、大红的嫁衣,还有小巧玲珑的点翠耳坠、红玛瑙手镯等等,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嫁妆好物,承载着家族对新人的美好期盼与深厚情谊。她们的到来,不仅是为了完成梳妆仪式,更是为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希望新娘子出嫁后在新的家庭中熠熠生辉,幸福美满,白头偕老。姜辛夏不仅在新娘家陪新娘,还跟迎亲的队伍去了程云书家,在这里,她见到了程云书的家人,犹其是程云书的父亲——曾经的来安县县令。从她穿越到现在,从来安县走出到现在,第一次见到了与姜家案件相关的县令,但现在在办喜事,不是叙旧的时候,姜辛夏没有主动搭话。程昕远倒是主动跟姜辛夏搭话,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不易察觉的惊艳:“姜姑娘就是那个工部七品主事?”县令也是七品,一个小娘子竟与曾经的他平起平坐,这是多么的惊世骇俗,了不起啊!非常了不起。程昕远不仅夸赞,还给姜辛夏行礼,还把她当上宾,让她做主桌主位,被姜辛夏摆手阻止,“程伯父,我今天既是程兄的朋友,也是新娘子的闺友,就以家人的身份坐娘家桌吧。”程昕远那肯,非要让她上坐。奚亭见姜辛夏执意不肯,便做了拦,“伯父,我、云弟、还有姜姑娘平时交好,就不用这些虚礼,你还是让长辈们坐,我们做小辈的随意。”,!奚亭是江南首富,本身也有功名在身,只是他不愿意做官,生性豁达、不拘小节,平日里最爱与好友品茗论道,游山玩水。他这番话一出,倒也合了在场众人的心意,毕竟姜辛夏虽是朝廷官员,但到底为女子,坐主桌避免不了各种人情往来,不知要灌多少酒,还不如让她坐娘家桌随意一些。年轻人不肯,程昕远只好作罢。姜辛夏见他一副失落的样子,笑道,“伯父,你在京城住多久?”“会住一段时间。”“那有空我约伯父喝茶。”程昕远一听这话,马上明白这是要问五年前的案子,欣然点头,“只要姜主事有空,我随时欢迎。”“那到时就叨扰伯父了。”由于程家的根不在京城,所以今天来的客人并不多,但也挺热闹的,一直到闹过洞房,姜辛夏才告辞。没想到崔衡等在程宅巷子口,“大人?”姜辛夏只好从自己马车上跳下来,崔衡没多言。这个时候,正是程家亲朋好友离开的时候,人比较多,眼杂。姜辛夏只好上了崔衡马车,刚坐稳,马车便离开。巷子里灯笼摇曳,喜庆的鞭炮声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点心甜腻的气息。随着马车渐行渐远,那喜庆的气息也越来越远。程宅里,儿子入洞房了。程昕远帮儿子收拾,管家把整理好的礼单拿给老爷过目。程昕远看到崔衡二字惊问道,“你没登记错?”“回老爷,除了崔大人,还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贵人也送礼了。”“谁?”管家不敢说,“你看吧。”程昕远连忙翻礼单簿子,等翻到时,惊的簿子落到地上都浑然不觉,“天……天家居然也来送礼了,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管家道,“那送礼的太监不让我告诉你,说等晚上老爷看簿子自然会看到。”“他……带什么话了吗?”管家摇头,“什么也没说。”程昕远搞不懂了,他就是一个被冤枉做过牢的七品小官,现在就是一介平民,他儿子成婚,天家为何会送礼过来?他想不通?管家见自家老爷被吓得半天不敢说话,朝四周看看,凑近提醒道:“老爷,听说皇宫要建离宫,可国库里没银子,估计还想来安县那笔宝藏。”愣神中的程昕远倏的双眼一紧,“休得胡言乱语。”管事缩头夹颈往后退了退。五年前,程昕远以为圣母案就是一桩贪腐案,直到两年多前儿子去岭南,他才知道圣母庙案涉及到什么前朝农民起义的宝藏。作为来安县县令,他当然也听过这个传说。可再怎么的,那就是一个传说啊!没想到很多人当真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什么淑妃明着建圣母庙,实则上也是想找宝藏吧?那问题是淑妃是自己想搞宝藏,还是在圣上的授意下搞宝藏?程昕远甩了甩头,让慌乱的心平静下来,就算圣上找他,他也不知道宝藏在哪里啊!皇宫里,烛火摇曳,隆庆帝的奏折终于批完了,大太监连忙送一杯温茶过来,并小心翼翼的提醒,“圣上,天色不早了,得休息了。”隆庆帝抿了口茶水,慢声细语问道:“礼金送了?”“是的,圣上,奴婢亲自盯着,肯定送到了。”“那就好。”他又低头喝了口,慢悠悠抬头,望向虚空,半天没动。这个时候,大太监也不敢催,只能低头垂耳,静静的等着。直到夜很深了,隆庆帝才慢慢起身往寝殿走,太监脱了龙袍后,他才喃喃道了句,“还有几天小朝会?”“回圣上,还有五天。”“嗯。”到了家门口,姜辛夏下了马车,裙摆轻扬,踩着青石板路道了声,“大人,晚安!”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是不让他进门喝口水的意思了。不知为何,看着闹别扭的小娘子,崔衡想气却没忍住笑了,眼底弯起温柔的弧度,“姜主事,我现在很不安。”姜辛夏:……什么意思?他怎么不安了?一路上,她才是那个坐立不安的人好不好,不跟他说话,他就盯着不放,那眼神像探照灯似的,让她连看路边风景的心思都没了。五月初十,月亮变得越来越圆,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静谧的夜晚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若是漫步在月下,能感受到那份独有的宁静与浪漫,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温柔的月色之中。崔衡与姜辛夏站在门口,相视而立。一个低头,一个微仰头。四目相对。崔衡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看懂。他想知道祁少阳那天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姜辛夏想到祁少阳那天说的话,虽然她根本不在意,可不知为何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情。平日里她心思通透,对旁人言语向来不放在心上,可这次却莫名有些介怀,仿佛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进了某个角落。,!见崔衡非要像侦探般从她只言片语中盯出个什么“深意”来,她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解压,又像是在给崔衡一个明确的信号。她看似轻松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问道:“大人,我长得像不像月亮?”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仿佛在说:不是什么替身文学吧!“什么?”崔衡下意识瞬着她的目光看向天上的月亮,那轮皎洁的圆月正静静地悬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中,洒下温柔而清冷的光芒。他微微蹙眉,怎么突然就跟月亮搭上关系了?难道她的意思是她清冷高洁,像那夜空中的明月一般高不可攀?姜辛夏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没明白自己的暗示,算了,你爱懂不懂,她可没心情,转身,挥了挥手,“大人,晚安!”崔衡:……春桃跟姜辛夏两年多了,好像听她讲过什么白月光,见她跨进门,快速到崔衡面前小声道:“白月光!”然后提脚就跟上姜辛夏。白月光?又是何意?崔衡再次抬头看向夜空,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扯不清。第二日,程云书带着郭蓉敬了茶后,被程昕远留下,“书儿媳妇,你先回院子休息。”“是,父亲。”郭蓉离开,程昕远带儿子进了书房。程昕远开口就问,“阿书,你跟为父讲讲京里的情况,特别跟姜主事有关的事。”程云书很惊讶:“爹,怎么了?辛夏跟你说了什么?”程昕远摇头,“她什么都没有说。”“那你问京里情况干什么?”程昕远叹口气,把礼单簿子递给儿子,特意指了那个名字——宋晟。程云书不认识此人,“爹,这是你朋友?”程昕远气的敲了他一脑袋,“再想想,这是谁的名字?”程云书被敲醒了,猛然想到大赵国国姓就是姓宋,简直不敢相信,瞪大眼,“圣……圣上……的名讳?”程昕远点点头。一个被捋去官职的平民竟让皇帝送份子钱,这得多大的面子。程昕远觉得自己没这么大面子,唯一可能的就是关于来安县宝藏之事。程云书感觉不可思议:“圣……圣上想干什么?”程昕远答非所问:“一个小娘子能被封七品官,你觉得是她的能力,还是什么其它原因?”要是以前,程云书肯定会说是能力,但是现在……他结巴道:“辛夏的能力是肯定的……”但不足以让皇帝给一个七品官职给她,但皇帝给了……现在又对曾经的来安县令送份子钱,这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程云书越想后背汗越多:“爹,那……那现在怎么办?”“你先说说京中情况。”于是程云书便把京城情况讲了一遍,最后讲到听到的小道消息,“圣上想建离宫,据说图纸都画了多少张,但一直不满意。”程昕远问:“姜主事跟你说过圣上有让她画过吗?”程云书摇头,“辛夏跟我们在一起,从不聊公务。”“那听到的消息可靠吗?”程云书想了下,“应当可靠的。”那程昕远明白了,皇帝建离宫,要大笔银子,可国库中的银子不够,怎么办呢?便想到了那个传说。传说啊!又有几个是真的。“爹,或许传说是真的呢?”“那为何圣母庙案过去五年了,皇帝还要通过送份子钱告诉我没找到。”程云书:……离宫沙盘制作好,辛成安拿给了尚书,不管最终会不会采用,反正他这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工部尚书看着跟真的一样的离宫,叹为观止是真的,头疼也是真的。他问:“杨侍郎,预算出来了吗?”杨秉章盯着离宫,回了句,“差不多。”差不多?工部尚书——卢大人瞄了眼,没作声,你说差不多就差不多吧。他说:“十五那日小朝会把姜主事带上。”漫不经心的杨秉章倏然抬头看向卢尚书,“大人,她只是个绘图小官,怎么有资格进宫参与朝会?”卢大人像是没听到他以下犯上的诘问,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那日圣上说了句‘相关人员’,杨大人没听懂?”杨秉章当然听懂了,但他要装着没听懂,原本只要卢大人不提,他就不会带姜辛夏进宫,更不会让她参与预算,可现在卢大人提醒了,他不能当没听到,这样一旦进宫后圣上问起,他没了借口。卢大人才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执不执行,只说了句,“这项宫程,要是没有姜主事,你觉得几时会动工?”一个工程一直不动工,你怎么捞钱?杨秉章听的眉心直跳。离宫模型送上去,姜辛夏为了表示感谢相助,准备请王钺等人搓一顿,“那就明天晚上?”王钺不想让她破费,“应当我请,我可是从中学会了很多东西。”小匠工方小崇连忙抢着道,“我请……该我请……”李良默默看了看几人,没作声,心道,等吃到一半,他就去先付了。:()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