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随口一说的缘分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鲁迅本人没怎么纠结这个问题,你干脆也不纠结了,用力拧了一下八音盒,熟悉的乐声流淌出来。
“居然能用!”现在你是真的有点小小惊叹了,“要是我描述得不那么详细,你还能把它创造出来吗?”
“可以的,就是得多费点劲。本质上,你的回忆准确无误,我就能造出你记忆里的东西。”
“所以,创造它的蓝本是我的记忆,是吗?你看到了我的记忆?
“记忆是谁都看不到的。”他笑得畅快,“我可不会读心。”
“是吗?那能造出我记忆中的某人吗?”
“复活人类是绝对不行的。我的异能无法实现这种效果,而且你不觉得这很不道德吗?”
“……我想也是。”
果然是很奇妙的异能呢,即不“狂人日记”也不“呐喊”,看来一定是“朝花夕拾”没有错。
你感觉自己洞悉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点起脑袋的幅度都变得稍稍夸张了一点。转眼货舱的舱门已然合拢,该轮到乘客登机了。
鲁迅向你微微颔首,并不多说道别的话语,只说“有缘再见”。但相隔重洋的距离,好像不是以你与他之间的缘分就能解决的问题,再见的机会一定渺茫无期。你不确定该说些什么才好,用力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说了一些很认真的道别话语。
而后,看着他登机,不久后飞机起飞。今日午后的天气很好,等落地故土,就该是傍晚了吧。
你目送着飞机的尾翼消失在天边,这才搭地铁回侦探社。路遇街头卖艺的小提琴家,其实完全听不出她拉得到底如何,你还是往琴盒里放了一张钞票——因为今天你的心情还挺不错。
当你推开侦探社大门的时候,轻快的心情瞬间翻了个倍。
“欢迎加入侦探社!”
礼花和欢呼声一起迎面拍过来,你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横幅和下方的超大草莓蛋糕,侦探社的大家早就聚在这里等你回来了,看来迎新活动也是早有预谋,难怪上午在你问“有没有人陪我一起去送鲁迅先生”的时候没人搭理你,原来是在悄悄准备这份惊喜。
你当然很高兴,毕竟你一直以为早先作为实习生入职的自己肯定是不会再收获什么热切的欢迎的,没想到还能被礼花呲一脸,这礼物绝对比失而复得的八音盒还要好上很多——绝没有在暗示八音盒还不够好的意思。
“那时候织田带妹妹走进侦探社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挖走整整三颗草莓的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如是说,“这孩子未来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织田作用叉子扶住马上就要倒下的三层蛋糕:“可乱步先生你那时候并没有戴上眼镜,应该没法做出这样的推理吧?而且,夏栖不是我妹妹。”
乱步可不在乎这一套:“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简化成兄妹才是最好的理解方式。”
名侦探的心思一向是最难动摇的,织田作也就不说什么了。同样,你也笑着沉默。
谁也不知道,你曾经站在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前,踟蹰不定,觉得这里并不属于你,摇摆不定的天平最后压向了“朋友”。
也还没有人知道,你过去是港口Mafia的一员。尚未有任何危机撮合彼此合作,立足在白日与黑夜的这两股势力如今仍是两相生厌。
一步踏错的死亡,然后一切都逆转了。你奔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你的人生注定要这么跌宕起伏的话,那么……
“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走啦。”与谢野晶子催促着你,“难得社长请客吃饭,这事可不能磨蹭。”
你回过神来:“嗯,我来啦。”
那么,你一定不会再耽于过去的痛楚或依恋,也不会再忧虑未来的危机了。
你要无比认真地活在这一秒钟。
赶紧追上他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晚饭当然要选在横滨最有名的宝月楼,就像桌上绝对会出现一大盆最经典的麻婆豆腐那样不容抗拒。吃完饭也要理所应当地去街对面唱卡拉OK,唱到延期两次才舍得离开。织田作之助开车捎你回家,你在车上还忍不住哼《粉雪》。
“呀——这绝对是我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你甚至能这么说。
和今天类似的上一次,还得追溯到和港口Mafia的大家一起去赏樱花的那天呢。那可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要是能喝酒的话今晚肯定要喝醉才爽快啊——”
织田作适时地给你浇了瓢凉水:“你还未成年。”
“嗯,嗯,我知道,所以我才添上了‘要是’。我很严谨吧?”
“还行。”
“你蛮好可以顺着我的话夸我两句的。”
“是吗?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