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日前夕。
“杨危!外面有人找。”
身上带着湿意刚从淋浴房里出来,少年黑发半湿的耷在额上,指尖随意一捋顺在脑后。
难道是柳小玉想他了?
眼底不免染出几分笑意,杨危手里的盆子都没有放下拿着就院门外快步迈去,刚跨出院门在看到人影后,嘴角噙着的弧度一滞。
柳家幺女的婚房在这半个月间就竣工完成了,这其中柳父可以说小杨在这里头出了大部分的主力。
初期推墙扩地基时,柳父愁思苦想了半宿去哪搞些青石砖和水泥瓦片来,刚刚天亮一角想着先去村长家时,前脚刚起床穿好衣服,后脚就听到了屋外头转头碰撞的声音。
一走出去,外面带着一丝冷雾。
只见杨危推着砖头的车正从路边走来,一个穿着军裤白衬衫的寸头男人蹲在地上画着线,另一个拌着水泥,
“诶叔,醒了!”拌水泥的男人袖口勒在肘间,察觉到有人走出来时,看清来者才露出爽朗的笑来:“我们都是来给危哥帮忙的,现在还早着呢,您咋不多睡会儿呢!”
就在柳父脑子还没理顺面前的画面时,推着一轮砖车的杨危利落一倒,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去给画线的朋友,柳父下意识上前:
“这这,这都是小杨你弄得?”
砖啊瓦的什么,还有这些水泥和帮忙的同志。
“吵着睡觉了么?”杨危微撵着眉,认真思索:“除开我每个星期休一天外,除开上工的时间我只能在凌晨和晚上来盖房,要不我以后还是下。。。”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来的吗?这孩子肯定花了不少钱啊,你一个人在外面下乡不容易,就算家里长辈不在身边可你”话音未落。
蹲在少年一侧画着线的严海,也就是上次开着车在玉米地停下车的男人:“叔您就放心吧,危哥心里有数着呢,我上次见他这么操心的时候啊还是给他母亲挑选生日礼物呢!”
这不是柳父第一次听到关于小杨母亲的事情。
那天他喊小杨留在家里吃晚饭顺便商量婚约时,也曾在少年的口中谈起过他的家庭情况。
柳大强好不容易请到了探亲假,确实以参加亲妹妹结婚的理由才被批了下来,因为在这之前他的两次批假都被驳回,由头是写的事假,要回家一趟。
倒映着晚霞的池塘面波光粼粼,吐着泡儿的小鱼纷纷观赏今日最后的光彩。
踏着最后的一抹晚霞回到家后,天际刚好全然黑下,柳大强回来时家里人没有什么过于惊讶的,毕竟亲妹子结婚,再加上他这次刚好在附近驻扎,没有理由回不来。
“大强!等会啊,妈给你再卧两个鸡蛋放面里,先坐堂屋里陪你爹说会话。”
厨房的烟火带着暖意瞬间充斥出一股淡香。
而堂屋内,却因柳大强面容愁思的表情而气氛低迷:“爹,你们咋就这么定下了小玉的亲事?连男方家庭情况都没弄清楚吧?他家可是。。。”
“你是觉得我和你妈没操心,还是过于草率了?”柳父撑着扶手,看着大儿子轻叹一声:“想着你这会才到家,来之前肯定是去找小杨了吧?
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有些事他的长辈虽然不在身边帮忙操持,可我看着他又是个能拿主意的人,虽说一开始,我和你妈也是不放心的。。。”
柳大强目光复杂:“爹,那你还答应他?”
“人啊,不能一昧只看单听,还要用心看他做的事,去听他说的话。”
桌上灯油罩里的烛火在堂屋里燃了很久才被吹灭,直至第二天窗外的光微微亮起,才被人重新点燃。
“醒醒幺儿!起床穿新衣服了!”
“唔~妈。。。天都是黑的呢,再睡会嘛~”
“客马上就要来了!不能再睡了啊,乖,今天得起早点。”
眼睛都还没抬起,柳小玉从睡梦中就听到一阵嘈杂,还不等她看清周围的景象,就被母亲拉着坐起,连刷牙洗脸都是被芬刚妈一手催促着,直至头上的发型也是她前些天特意去城里学的新娘发型。
红艳艳的列宁服有些偏大,当被芬刚妈这么一收一改后,瞬间体现出了闺女丰腴有度的身材,真是哪儿该胖哪儿瘦都描了个大概出来。
这里没有闹婚房的习俗,一般都是酒过三巡,亲人小孩看看婚房,再沾沾喜气拿些糖果就会离开,头一回体验结婚的柳小玉从头到尾人都是懵的,幸好她有母亲和黄清秀交错替着守在自己身边。
中午和晚上都有一顿宴席,但晚上这一顿只留双方至亲吃席,算是关起门来聊家事儿这么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