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凌薇的性格,正常来说这种讨功劳的时候从不推辞,只是她不知道这里的自己和公主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讨要什么合适。
璟公主似是察觉到了凌薇的不自然,她想起刚刚凌薇看向自己身边美侍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然,我把飞羽和飞流赏赐给你。”
此话一出,飞羽红了耳朵,飞流红了眼睛。
凌薇赶忙摆手,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对两位……小哥绝无非分之王公子”
璟公主却不以为然:“两个美侍而已,凌姬于我如同姐妹,别说让他们陪你一晚,直接送你也未尝不可。”
说着她头也不转,直接问飞羽和飞流:“你们可愿替我照拂凌姬。”
飞羽和飞流还未回答,凌薇便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开口道:“公主厚爱,此王公子赐,属下实在惶恐。”
“属下生性愚钝,两位小哥在主子身边侍奉已久。曾侍天上祥云,又怎能再俯就我这样的泥土。若公主再将他们转送与我,便似那明珠投入墨池,反怕折损了明珠的灵秀,实在不妥,还请公主收回成命。”
璟公主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凌薇面前,道:“这有何不妥?良禽择木而栖,他们有了好归处,我也只会为他们开心。”
说道这儿,璟公主双手将凌薇扶起,凝视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后又道:“总好过在我这没甚前途的璟公主府里,耽误了他们的大好前程,凌姬说是不是?”
凌薇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以前,她可能真的会认为公主是在诚心发问。
然而,在与崔知衍纠缠了这么久之后,凌薇对上位者的试探和胁迫有了一种本能般的嗅觉。
她不需要思考便立刻意识到,公主并非在指两个贴身侍从需要良禽择木,而是在借题发挥,试自己是不是有异心,是不是想去另攀高枝。
眼下的情形,说是说不是都是错。
凌薇沉下心,从容道:“效忠公主才是最好的前程。”
不需要说谁需要效忠公主。
在这个屋子里所有人,飞羽,飞流,包括她凌薇,都是公主的忠仆。
公主凝视着凌薇许久,终于,她放声大笑起来,说:“我以前从不知,凌姬竟是这样的好口才。”
“亦不知凌姬竟是这样的好酒量。”
“以往只让凌姬在我府上做一个客姬,倒是让凌姬屈才了。”
凌薇道:“往昔承蒙公主错爱,已深感荣幸。今日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只要能为公主效力,凌薇万死不辞。”
璟公主收敛笑容,轻轻摆手,示意飞羽和飞流退下。此时公主身上原本的温和敛去,转而散发出一种锋利如刃的威严。
除了这张脸,俯视凌薇的这个人已经和凌薇熟知的那个璟公主判若两人。
“好,好一个万死不辞。”
璟公主道:“凌姬既有此等决心,我也不好让凌薇在我府上做一个小小的客姬。”
此话一出,凌薇重新跪下。
璟公主弯腰用力握住凌薇的手,拉着她站起来:“凌姬,你的才华出众,又与我一见如故,定能助我一臂之力。待我日后……必不会亏待于你,高官厚禄,自当少不了你的。”
凌薇微微垂首,思忖片刻后说道:“公主对凌某有知遇之恩,凌某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公主之恩。”
待凌薇与璟公主的交谈终了,退出房间行至室外,凌薇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衣衫紧紧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凌薇脚步踉跄,依照记忆回到自己位于公主府前院的房间。
刚至门口,便见飞羽带着人匆匆前来。
飞羽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公主说住此处委屈小凌大人了。”
他眉目含春,看了凌薇一眼,道:“公主赐了凌少姬一处新宅,特命我等为凌少姬领路。”
凌薇这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整理好装车了。
这说明璟公主并不是临时起意。
在自己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璟公主便已决定好了要赏赐自己的东西。
凌薇心有余悸,如果刚刚自己真的管公主要了金银珠宝,公主是否会对她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