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衍抱着凌薇的手臂收紧,一阵疲惫之感袭来。
世事弄人,为何总是这样。
现世如此,到了这般幻境竟还是如此。
他的凌薇。
他抱得那么紧,靠的那么近,心却离得那么远。
凌薇被裹在滚烫的怀抱中,终于被勒醒,她将胳膊横在二人之间,总算是能喘一口气。
这崔知衍,搂这么紧做什么,莫不是想谋杀亲妇。
她攥着他的手,用力将他的手扯开了一些。
斥责的话未到嘴边,想到昨夜的缠。|绵,他汗津津发丝紧贴的脖子迸发的青筋。
她忽然想到他在牢里颓靡狼狈的模样。
和如今清俊动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凌薇抿着嘴笑了笑,抬起头亲一下崔知衍的下巴,目光温柔如水。
这里不再是从前了。
面前的男人怀着她的孩子,住在她的宅院里,吃着她家厨房的饭菜,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她提供的。
每当想到这儿,凌薇便觉得心情舒畅。
神清气爽,身心惬意。
凌薇从床榻上爬起来,昨天的衣服已经揉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散落在床角,她朝外头唤了两声。
等在外头的阿满一听主子唤她了,正想进去,想到昨晚的声音,红了脸。
她把衣服递给一旁的顺吉,顺吉带着衣服进来。
凌薇看进来的是顺吉,拉了拉衣领,起身接过衣服。
顺吉抖开衬裙,正欲上前服饰少姬穿衣,便听到少姬不带温度的声音。
“衣服留下,你出去。”
他垂着头,将衣服放到一旁。
恭顺的退出房间,带上房门时,顺吉瞄了一眼床上的男主子,他半靠在床头上,泰然自若的看着一旁穿衣系带的少姬,半点起来服侍妻主穿衣的意图都没有。
听说这个主子,曾是主子的未婚夫。
原本差点便是凌府的正夫。
正经的官家少爷。
只是家里犯了事,沦落贱籍不能为夫,才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少爷。
人各有命。
有的人家里蒙难,沦落贱籍,流落到秦楼楚馆,成为最低贱的小倌,以色侍人。
能被选成小厮通房便觉得是老天眷顾。
而有的人……却有人护,有人心疼,有人宠爱。
等他生下一女半子,今生便有了依靠,不会被人卖来卖去,漂泊流离。
顺吉关上房门后,悄无声息的站在房门外的窗台下头,看着自己素色的鞋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