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很久之前,我们去京郊雁回山皇家别院看萤火,那晚你送过我一个香囊……后来我一直配着它,你不在的时候,我便一遍遍摸着上面的花纹。”
“等孩子会走了,我们带她去雁回山看萤火。”凌薇的呼吸扫
过他突起的腕骨,“你教她弹琴,我教她凫水。”
崔知衍挑衅:“若是儿子呢?这个世界的儿子可都是困在内宅。”他晃了晃手中的虎头鞋:“你不教他针线?”
“我的儿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凌薇突然起身,惊起竹榻旁啄食的雀鸟。
凌薇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的张扬:"便是要摘星星,我也教他搭天梯。"
崔知衍望着她逆光的轮廓,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翻越崔府高墙的月夜。
那时凌薇也是这样昂着头,说"囚得住我的人,囚不住我的心"。
如今这颗心正隔着血肉,在他身边轻轻跳动。
凌薇忽然正色道:“今日柳医生说,五个月能挺到声音了。”
她变戏法似的摸出卷《卫风》。
“我来念可好?”
崔知衍刚要嘲笑她过份关心,却见阳光下那人眉眼温柔,到嘴边的话便成了:“……轻些声,仔细吵着她。”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凌薇的嗓音低回在秋日里。崔知衍望着她随诗句轻晃的发带。
如果这是场梦,他忽然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
琼英带着人回京时,凌薇正在太府寺拿着算盘核对漕运账目。
算珠声中忽然掺进一声呜咽哭声,惊得她笔尖在宣纸上拖出一条长长墨痕。
"长姐……呜呜呜……长姐好狠的心!"
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女扑倒凌薇面前,要不是琼英在后头牵住她的衣领,她已经扑上来抱住凌薇了。
“……小萝卜?!”
“呜呜呜,长姐,你还记得我!真好!呜呜……你又叫我小萝卜,我不叫小萝卜,我叫林萝!”
原来在这个世界,她家是姓林啊。
凌薇接受的很快,本来在原本的世界,她也不姓凌
姓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似乎还是原来的家人。
不过,哭的满脸鼻涕泡的模样实在很难让凌薇把她和记忆中的温柔腼腆妹妹联系起来。
她二妹就算是哭也是拿着帕子轻轻啜泣,凌薇从没见过她二妹哭的这么难看,这真的是她的妹妹吗?她不敢认啊!
林萝哭了半天,总算是止住了,抽抽噎噎的坐在凌薇对面,一脸怨念的看着凌薇。
凌薇求助的看向琼英。
琼英已经不地道的在一旁笑了半天了,总算是找回了一点良心,告诉凌薇:“我前些日子去燕州帮公主打点事情,想着顺道去你家看看,见你家和当地官府有些矛盾,就顺手解决了,还跟你家里人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出手的。”
“结果你母父一听有你的消息,寻死觅活非要来找你,我没办法,但你也知道咱们给公祖办事,脚程都快,老人家吃不消。我就只带了你二妹过来,看看有没有寻错人。”
林萝哭着拽住凌薇的袖子:“长姐,母亲她,她已经后悔了,不强求你娶陈家公子了,你别和母亲生气了,回来吧。”
“大家都很想你。”
“长姐,我好想你。”
说着说着,林萝又想哭了,泪水聚在眼眶里打转。
“等等等。”凌薇赶紧出口打断林萝,她问:“家里这些年还好吗?”
“不好!呜呜呜……”林萝大声哭了出来:“你走了之后……母亲一个人撑得很苦,我,我又小,帮不上忙……”
凌薇:“别哭了。”
妹妹,姐姐真的很不适应你这种哭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