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宿泱却看不透,她只以为是沈从谦的压迫感太强,让她感到了一点久违的害怕。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沈从谦的车停了很久,直到夜色开始暗下去他才离开。她转身回到床上,躺着却总是想起沈从谦问起那句话时的神情。
心里乍然生出了一点不可细品的遗憾来,为什么不直接亲上来呢,这样她就能对比一下吻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宿泱曾经听人说过,亲吻是一件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可是如今她却没有感受到太多,她把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在沈冠南上。
或许换一个人会有不同的感受,可惜那个马上就要碰到的吻被沈从谦躲开了。
第二日一早,宿泱开门时,见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岑兮。她的脸色苍白,处处都是不可置信。
宿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场赌局她赢了,但心里却没有太多的高兴,反而生出了些许感同身受的悲哀。
“你猜对了。”
岑兮苍白地脸望着天空上刚升起的太阳悲伤地说。
宿泱摇头:“不是猜对,是见过太多的例子了。”
她上前拍了拍岑兮的肩膀:“现在看清还不算晚。”
前天晚上,宿泱和岑兮的赌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岑兮告诉她父母她犯了错被店里辞退了,然后看她父母的表现。
宿泱赌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岑兮回去嫁人,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宿泱有些不解地问:“你们家很缺钱吗?”
“每个月我一半的工资都打回去了,按理来说是不缺的。而且弟弟现在也毕业了,没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了。”岑兮趴在栏杆上默默地流泪,她牙齿死死地咬住唇瓣没有泄露出一点哭声。
宿泱嘲弄地笑笑:“那看来是着急给你弟娶媳妇了。”
“把女儿用高价彩礼卖出去,然后再拿着这笔钱去给儿子娶媳妇,这不是很常见的吗?说来说去,最后牺牲的永远都是女人,而男人只需要坐在家里,状似无辜,自有父母替他操劳。”
“岑兮。”宿泱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应该看过很多吧。”
他们的处境是一样,这也并非是一家一户的问题,从有了懵懂意识开始,她的眼睛就见过太多的不得已,永远都在牺牲女人来换取男人的利益。宿泱不甘愿做一个祭品,所以她出逃远离这一切。
但在见到岑兮的瞬间她就明白了,出逃并没有用,重要的是是否有割舍一切从头开始的勇气。她宿泱反正也是空无一物的白手之人,她不怕,而且谋划着一出谁也不能告诉的大计谋。
而岑兮却知晓了她的计划,那她也只能狠心将她送走了。她不允许有失败的一点可能。对不起,宿泱在心里悄悄说。
宿泱的手抱住岑兮,脸庞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唇在她的耳边轻声引诱:“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岑兮仍有顾虑,她泪眼婆娑地问宿泱:“为什么你要帮我?”
“因为你也帮过我。”宿泱叹了一口气,“你也让我获得了新生。”
岑兮终于懂了宿泱的打算,她起身往后退,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开,她就那样流着泪看着宿泱。
宿泱却只是摊开手说:“我只是让你提前知道结果而已。”
“有些人有些事都没有必要太过挂念,因为不值得。这一生里,人还是应该自私一点,一切都该为自己出发才好。”
“宿泱!”岑兮抱着头不敢信,“你是个恶魔。”
“为什么要打破我的宁静,为什么……”
宿泱却有些不解:“为什么你是这种反应,你不应该毅然决然地断绝和家里的来往,然后答应我开启新的生活吗?”
宿泱不明白一个总是在自欺欺人的懦弱者,她不解地望着岑兮,企图在她身上找到答案,但她注定失望了,她只看见了数不清的悲伤和痛苦。
“我会答应你的。”岑兮泪流满面,“明天你把钱打到我的卡上,钱一到账,工作我会马上辞掉,然后听你的离开京市再也不回来。”
她拿出手机,抽出里面的手机卡当着宿泱的面折断从走廊扔了下去。
“这样你满意了吗?”
虽然过程和宿泱设想的略有些出入,但好在结果是正确的,宿泱点头:“明天我会让人把钱打给你。”
岑兮转身就要离开,却又没忍住问宿泱一句:“到时候你会来送我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去的。”宿泱看着她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间。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停顿了很久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抬起头隔着一层水汽看着她消失。
最后眨眨眼,给黄书意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