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唯一一条大路旁边有个土地公的塑像,宿泱每次路过都会认真地拜三拜并许愿。那一天也不例外,她跪在香龛面前说:“如果你真的灵的话,能不能降临在我身边,带我离开啊。”
她的生活犹如一滩泥潭,她越是挣扎挨的打越凶。父母的血缘枷锁将她牢牢地绑在家里,四面八方都没有出路。
下一刻,身后有人叫住她。
“喂,小孩。”
回过头的一瞬间,宿泱真的以为神佛听到她的心愿下世来救她了。
沈从谦凭借一己之力替宿泱打通了一道足以窥见外界的小道,未来的人生里,她拼尽全力往前跑,只为了再见一眼当年的明月。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总以为你是天上的月亮。”宿泱剖开内心真情实感的说。
沈从谦有些惊讶:“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宿泱摇摇头没有再说。她没办法说出口是因为后来他发现其实沈从谦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根本没有办法带她走出泥潭,所以迁怒于他。
对于沈从谦宿泱的情感很复杂,百感交集,连她自己也难分清到底有几分爱几分妒和几分恨。
她再喝了一口水结束了这个对话:“时间不早了,先睡了吧。”
“嗯。”沈从谦应了一声,“你睡主卧吧,我去书房。”
这栋房子的书房里也有一张小床,沈从谦从前累了时将就休息用的,如今睡他虽然有些狭窄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宿泱并不推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安排:“那明天见。”
沈从谦推开门,刚想关门时,宿泱却又敲了敲门。
他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宿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的香还有吗?”
沈从谦一下明白了宿泱身上那股和他愈发相像的檀香味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香是法云寺的主持特意为我调的,你怎么会用上?”沈从谦问。
宿泱有些不好意思,没看他低头看着地板说:“去沈园的时候房间里有我点了一枝,沈冠南见有用就送了我一些。”
沈从谦哼笑一声:“他拿着我的东西来讨你的欢心?他还真是会借花献佛啊。”
宿泱没有理沈从谦的醋言醋语,她梗着脖子问:“我不管这些,我就问你还给我用吗?”
“给。”沈从谦毫不犹豫地说,“但是这边没有,我也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今晚只能将就你了。明天我让特助给你送一盒过来。”
“好吧。”宿泱有些遗憾地往回走着。
沈从谦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好笑,想了想把自己手腕上的小紫檀佛珠摘了下来塞到宿泱手上。
“这个长期跟在我身边,也沾染了些香火气,你拿着将就用。”
“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我沈从谦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沈从谦摸了摸宿泱的头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一夜好梦。”
手心上的佛珠上还带着沈从谦的体温,宿泱感觉到它在发烫,让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这个太贵重了,而且对你很重要。”宿泱抿着唇说,“我不能收。”
“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珠子罢了,能被你把玩是它的荣幸。”沈从谦修长的手指拎起长长的佛珠缠绕几圈后,将它戴上宿泱细白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依依不舍地摩挲着珠串,动作见也在宿泱的敏感的肌肤上来回轻扫过。
若有若无地触碰让宿泱的手腕上泛起痒意,难以忍受,条件反射要收回手却又被人拉着动弹不得。
“沈从谦。”她轻声叫。
“嗯。”他应了,手上的动作却不收敛。指尖将珠子一颗一颗地捻过去,直到完整数完一圈他才放手。
“去睡吧。”沈从谦放下宿泱的手腕靠在门上说。
宿泱将双手背在身后也说:“那晚安。”
“嗯晚安。”
沈从谦看着宿泱的背影往前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这个笑在他的梦里依然存在,他又梦见宿泱。
书房的床狭窄将将能容纳他一个人,连翻身都有些困难。自从懂事以后,在沈从谦的记忆里自己就从来没有睡过这么窄的床。就连以前也仅仅只是靠着休息而已,从来没有睡过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