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等下!”我拽着他的手,从他身上挣脱,踮着脚站稳,“我先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给我一刻钟,马上!!!”
说完我就冲进了房间。
少时,我换了好了一套装备。
“你这是什么装备。”宇髄天元一天震惊的看着我。
“男人的装备。”我挺起胸膛,笑得一脸得意,“这不是当下最时尚的男人装备么。”
是的,我换上的是一套便于行动的简式男子装束。
上身是绀青色付纽的筒袖着物,布料扎实,在袖口与襟元处隐约透出深蓝的云涡暗纹。
腰际紧紧束着黑革足袋带,将原本宽松的衣身利落收拢,下摆则顺畅地落入同色的马乘袴中,袴脚收紧,踏进一双深靛色的地下足袋里。
为彻底遮掩身形,我还特意在衣内多缠了两层白布,肩背处也垫得挺括了些。
头发则全数向后梳拢,在脑后低低束起,用一根素铜簪固定。
额前与鬓角刻意留下几缕短发,衬得下颌线条干净了不少。
最后披上一件无纹的羽织,颜色是浓绀近乎墨黑,只在行动间偶尔泛出青灰的微光。
“怎么样?”我张开手臂,特意转了个圈,“看起来像个正经的男士队士吧?我特地让雏鹤师娘准备的。”
宇髄天元摸着下巴,将我上下扫视两遍,眉毛高高挑起:“你倒是有先见之明,衣服倒是挑得利落可你这张脸,未免也太清秀了些。”
说着忽然伸手,用拇指在我眉骨上重重蹭了一下,“好歹把眉毛描粗些。罢了,天黑,大概也看不清。”
他退后一步,抱起双臂,嘴角却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既然要扮,就扮到底。巡逻时跟紧我,别用女孩子的步子走路,声音也压着点。”
“嘿嘿。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顺着,我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青铜半遮面的面具。
“这下就没问题了吧。”
面具一戴,声音便天然自带几分低沉。
“嗤——”宇髄天元笑了笑,“聪明走吧,小伙子。”
相较于我的装束,宇髄天元就穿得简单多了,散乱的白发凌乱,一身青色浴袍,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巡逻,倒像是去寻欢作乐的。
“你不带武器么?”我上上下下瞄了一眼他,很确定他没有带任何武器的迹象。
“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拿到手里,倒是你,武器最好也别带。”
他双手抱胸,大步大步地朝前走着,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而我越看越像护卫。
行吧,护卫就护卫。
“那你不用担心,我的武器随叫随到。”我仰着头一脸骄傲。
茫茫的人群里,童磨透过其他恶鬼的共享视野,一眼就认出了莲。
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男装,一头银白的长发梳成男子发髻的模样,叠在脑后。
几缕碎发沾在颊边,随着她一蹦一跳的步子,在光里飘摇。
脸上虽覆着一张粗陋的青铜鬼面,可那底下溢出的、几乎要满出来的喜悦,却藏也藏不住。
那是她在他身边时,从未有过的鲜活。明媚得晃眼,笑得连眼角都弯成了细细的月牙。
不知这些时日她经历了什么,气息之中竟已隐约浮动着呼吸法的痕迹。
这样子的她,很美。
却也
异常刺眼。
这意味着,她正一点一点,从他触手可及的世界里走远。
「杀了她吧,童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