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笑意,如诵经般低喃。
「与其让她成为鬼杀队,离你越来越远,不如让她停下成为我们的一员,永远留在你身边。」
童磨支着下巴,独自坐在高高的屋檐上,七彩的眼眸里空荡荡的,映不出半点光。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太高兴呢。
这种情绪该称作什么呢?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女人,那个他想一直照顾到她寿终正寝的女人。
她死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心里某个地方,却空了一块。
是那种养多少人、多少兔子、乌鸦、王八、老虎、喵喵、狗狗也统统填不满的空感。
如果莲死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落回底下那抹蹦跳的银白身影,嘴角自然而然地弯起一抹弧度。
啊还是不要想了。
太可怕了。
“童、童磨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三津鸨母的声音蓦地冒出,她扒拉着二楼围栏仰头朝他说话,“那个,厥姬花魁不见了,您是否该”
她的声音蓦地卡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不知道该说什么,出口的嗓音此时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冰冷的战栗。
屋檐上,童磨正单手支着下颌,一副闲适悠然的模样垂眸看她。
月光不知何时被流云吞没,阴影恰好漫过他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淬着琉璃般光泽的眼瞳,在昏暗中清晰地亮着。
含着笑,却冷得像覆了霜的刀锋。
“啊,是三津鸨母啊,怎么了?怎么了?喔,是花魁游街要开始了么?什么?厥姬不见了?我不知道喔。”
“嘿咻!”
他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二楼的围栏上,蹲下,笑眼眯眯地看着三津。
“呐呐,我问你个事,你觉得,莲的离开,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三津是见过世面的,只是一瞬间,一股源于本能的战栗已爬满脊背。
“应应该是没关系我很久没见过莲姬了。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不知道。”
“唉?是这样么?”
童磨依旧蹲在那儿,笑容未变,姿势未动。可一股无声的、非人的寒意却弥散开来。
“可是,在跟你说话之前,莲酱都没想过离开我耶,甚至离开了,她都会第一时间回来。”
童磨嘟了嘟嘴,扇子轻敲下颚,露出一抹像是在思考的表情。
“什么时候开始起变化的呢嗯~好像是,啊,你说什么,你要教莲成为真正的女人开始。你说,我看她只是在看玩具,跟看一只猫猫狗狗没区别。”
“你说,你要教她,如何让别的男人移不开眼;如何让别的男人碰触时,指尖会发颤;如何让别的男人明知她是毒,也甘愿饮下,唔——”
他声音很是轻柔,却让人莫名有种冷意。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莲才选择离开呢?”
“她真的去找别的男人了。啊嘞嘞,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不开心喔。”
“呐呐,鸨母,怎么办呢?”童磨微笑着,歪了歪头,“怎么办呢?”
“不不不!跟我没有关系,真的!真的!”
三津鸨母踉跄着倒退,恐惧如潮水漫过面孔,她张着嘴,牙齿咯咯作。
“我不知道会这样,真的。真的!”
“哎嘿~但跟你有关呢。”
童磨笑了笑,眸孔中上弦贰的字样浮现。
他仰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华丽的房屋,嘴角一点一点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