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没能护好阿藜。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次,她这个做姐姐的,定要护阿藜周全!
*
叶凝不知道的是。
叶藜召来这漫天萤虫,只为与过往做个了断。
上一次家族遭难,她没能护住家人。
死的死,伤的伤,阿姐也因此失了一魂一魄,昏迷百年。
这一次,无论来犯者是谁,她绝不、绝不允许他再伤她家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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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咒,乃是楚家历代先祖以自身精血所铸就的阵法。
楚家作为仙族中的赫赫大家,旁枝繁茂,多达百余人。历经千年,家族的权柄始终牢牢掌控在嫡系手中,全赖这血咒的威慑之力。
只是没想到,这个本用来敲打旁枝的阵法,有一天竟要用在楚家嫡长子楚芜厌身上。
甫一到楚宅,楚芜厌就被蒙上眼睛,关入祠堂。
这祠堂明面上是楚家人祭祀先祖之处,实则地下还有间暗室。此处便是血咒阵法所在之地。
他被锁在地底暗室,既没被绑着,也无人看守。
祠堂内,历代先祖的残灵相互交融,凝聚成一股强大的灵力,为阵法充能。而启动此阵的关键,便是家主的血玉。
只要受罚之人体内流淌着楚家的血脉,便无人能够抗拒这血咒的威力,唯有乖乖受罚。
楚芜厌眼前一片漆黑。
他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然而,人有五感,每失去的一感,余下的感觉便会成倍地敏锐。
所以,当血咒的惩罚降临的那一刻,楚芜厌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毛孔里都被刺入一根细针。
疼痛席卷全身。
那种痛并非浮于皮肤表层,而是瞬间穿透肌肤,直抵骨髓。
那些细针触碰到骨骼后便停止深入,转而沿着骨骼齐齐翻搅,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从骨头上剔下来一般。
楚芜厌疼得浑身颤栗,大口喘着粗气,忍不住张大嘴巴想要呼叫。
可他却连一丁点的声音都发不出。
只能感受到面部涨得发烫,脖颈处突起的青筋猛烈跳动,好似下一瞬就要爆裂开来!
膝盖跪地的瞬间,他不由地蜷紧身子。
也正因这个动作,他能清晰地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那是一种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
覆在眼前的薄纱忽然滑落下来。
暗室西北角有一扇小窗,是这间屋子唯一透光之处。
今日运道不好,天色渐暗,还是个阴霾天。
入目之处,尽是一片暗沉沉,灰蒙蒙的景象,唯有寥落几缕月光铺在窗口。
楚芜厌却拼尽全力爬向那扇窗,爬向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
他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迹,沿着他爬行的轨迹,一直延伸到窗口。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窗棂。
那一刻,他仿佛触碰到了整个世界。
楚芜厌将额头抵在窗棂上,透过那扇小窗,看向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