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拿来看看。我不喜欢骑扫帚,头发会很乱的,不过我如果没有风的话我还是愿意的。飞在天上看下面的人呆呆地抬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她没等我的回答,继续说,“倒是我也想问你,我看见你被博尔的游走球打中了好几次,可你分明是故意的吧?”
“我飞在天上倒是没什么时间去看底下的人怎么样,也没怎么能想别的事……其实不会痛,我避开了手、腰和关节之类的位置。我也不会每颗球都接,只要看他发力的姿势就能知道哪些是他用全力打的球,哪些只是为了简单干扰。所以一整局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当然,如果德拉科能越早找到飞贼越好。”
她其实没有问我那么多,不过我还是先一步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了。
“我正想问你痛不痛呢。”她说。
我们走回球场边,装球的箱子周围滚落了很多用来练习的高尔夫球。他们竟然做不到顺手把它们也给收拾好。不过如果是我,我也希望我能这样理所应当地把这种事留给最慢的人来做。
“一个一个捡可太麻烦了,你能把那些球打进箱子里吗?这样会很有意思,我扔起来,你来打。你打得中吗?”潘西天真地问。
“谁知道呢?”我回答,怪不喜欢她最后的多余的问题,打破了游戏原有的轻松美好,只让我想要赢,“那我来试试吧。但我先说,它可和飞贼差不多大,我打不中也情有可原。”
潘西跑起来,去捡远处的球。我只看见她的背。她弯着腰,猛地把身子一直,接着一颗球从她举起的手里高高飞了起来。
砰、砰。它落回了地上。
“你至少得告诉我一声的。”我抱怨道,“你干脆直接从那儿扔进箱子里得了。”
“别说话了,注意看啊。”她喊我一声,再次把手里的球抛进了光秃秃的天空中。我没继续嫌弃她力气太小,降低高度接近瞄准了它,用力一挥,它像箭一般落了下去,撞在地上,费尽最后的努力,弹在半空中停了一刹那,跳进了箱子里。
“怎么样?其实这都算是没发挥好。”我得意地问,装作我早知道它会恰好地弹进箱子里。
“简直意想不到啊!但你这样说的话,我会想增加难度的。”潘西说,慢慢地去找下一颗球。
我打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过她也在尝试把球扔进箱子里,还失败了很多次,也就没什么道理来笑话我。
很快正午了,禁林边的小屋升起了炊烟,交错的树梢与嫩绿枝条间随着风和飞鸟的摇摆发出阵阵嘶嘶声。头顶的云游开了,只剩下一颗太阳,发着银白的光芒,在人身上贴上一层薄薄的汗。我对着刺目的光望着。我知道在这铺满密密麻麻的丝线的视野之中很难再望见那么一颗白色的小球了。但我还有其他的事不知道。于是我接着抬头,看着潘西坏心眼地把球越抛越高,高到望不见为止。她玩累了,知道这确实很难了。可我还有事情不知道。
“好了,我承认你真的很厉害了。你说今天礼堂有些什么吃的?我得补个午觉。”潘西问,“该回去了吧?”
球场一片寂静,高尔夫球被我们收拾干净了。除了我们,球场上似乎什么也没有了。我降落到她的身边。
“可我有件事不知道。”我回答。
潘西听出了我话里的暗示,这是和她说话会让人觉得省心的一点,可惜她没看出来我想问什么。她神秘地仰仰头,说:“那再等一会儿。”她等待着。
我拖着扫帚,朝箱子那边慢慢地走。我似乎是有意在拖长这个过程。
“潘西。”我问,“刚才德拉科说的那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你别突然这么大声说话啊,吓我一跳。你就想问这个?”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是个针对麻瓜出身巫师的词,它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指有肮脏的、劣等的血统的人。我以为只有麻瓜种们不知道呢,回想一下格兰杰那时的样子吧,我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德拉科骂了出身呢,她竟然还没觉得屈辱,这才是最好笑的一点。”
“我之前没有听谁说过这个词,但我能感到它有些粗鲁。我不蠢,我至少听得出来它和所有骂人的话一样是用来侮辱和伤害……”
就在这时,我们听见了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起低头,有一颗球徒劳地在外面脚下向前滚动了几圈,停在了不远处。是我踢中了一颗被落下的球。
我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朝着前面随手一扔,随着啪嗒一声,它幸运地摔进了远处的箱子里。我们离箱子至少隔了二三十多步,它竟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直接进了箱子,说不定还刚好掉在凹槽里呢。
潘西激动地叫起来了。我和她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我刚才在想什么?是,赫敏的事情。她不蠢,她知道自己被骂了,却不知道词语本质的意思……不过那种被人侮辱和伤害带来的痛苦本来就没什么可比较轻重的。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想法有时候对谁也不重要,证明和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我想,“我甚至还在可怜我自己呢。”
“看来我今天真幸运啊,那我猜今中午礼堂里有冰淇淋吃。”我轻松地说着,把球整理好,合上装满的箱子,“等我去换袍子,别急啊,你再多等一会儿,我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