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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闯地府（第1页）

阴风卷着鬼气呼啸，森罗殿上鬼火幽幽，十八层地狱的哀嚎声隐隐传来，地府依旧是往日阴森肃穆的模样。忽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鬼门关的厚重石门被硬生生撞开，碎石飞溅，鬼差们吓得四散奔逃。牛头马面跌跌撞撞地往阎王殿里跑，锁链拖在地上叮当作响，脸都吓白了，哀嚎着大喊：“大王！不好了！那孙猴子又打进来了！”阎王正端坐在雕花龙椅上，翻看生死簿，闻言手一抖，笔都掉在了案上，腾地一下就站起身，脸色煞白。他绕着殿内急转两圈，嘴里连连念叨：“糟了糟了，这瘟神怎么又来了！当年被他闹得天翻地覆，生死簿撕得稀碎，我花了好几百年才勉强修补妥当，可不能再遭他糟蹋了！”他慌慌张张伸手去够案上的生死簿：“我先躲躲，躲去判官殿避避风头！不行，得把生死簿踹进密道里，万万不能再让他毁了！”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已然闪进殿内，孙悟空拄着金箍棒，身形挺拔，周身虽没了往日的暴戾杀气，可那股威压依旧让殿内众鬼差瑟瑟发抖。他一眼就瞥见了要逃窜的阎王，身形一晃，直接堵在了殿门处，冷声喝道：“阎王老儿，哪里走！”阎王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强撑着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大圣，大圣息怒！您如今重获自由，可是天大的喜事，怎的有空来我这地府做客？来人！快来人！把贺礼都呈上来，给大圣接风洗尘，庆祝大圣脱困！”两旁鬼差慌不迭地去搬礼，孙悟空却没看那些奇珍异宝，上前一步，伸手就将浑身发抖的阎王按回了龙椅上。阎王被他这一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又要像当年那般大闹地府，吓得闭紧了眼，谁知下一秒，孙悟空竟双手抱拳，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拜，不仅阎王懵了，满殿鬼差也都惊得大气不敢出。阎王睁开眼，看着躬身行礼的悟空，反倒更战战兢兢了，声音都在打颤：“大、大圣，您这是……折煞小神了，有话好好说，可别这般，小神受不起啊！”孙悟空直起身，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嚣张桀骜，只剩满满的愧疚与诚恳。“当年俺老孙年少轻狂，一时意气闯地府，撕毁生死簿，乱改猴族命数，搅得你地府不得安宁，是俺的过错。今日前来，一是认错，二是领罚，你想如何罚俺，俺都认，绝无半句怨言。”阎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来闹事的，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大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圣言重了，当年之事，已然过去。这牢狱之灾，也足以抵过当年的过错了，过去的就翻篇吧，大圣请回吧。”见阎王要就此作罢，孙悟空急忙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且慢！俺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当年俺在生死簿上，划掉的那些花果山老猴的名字，如今你既已修好生死簿，能否将他们的命数归位，让他们重入轮回，摆脱这苟延残喘的长生之苦？”阎王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圣，你的心思小神明白了。只是这生死簿，小神虽已修补完好，如今新生的猴类，皆能按天命正常生老病死、入轮回转世。可当年被你一笔划掉的那些老猴，他们的名字早已从天地命数中彻底抹去，阴曹地府再也查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小神……当真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孙悟空瞳孔一缩，心头的希冀瞬间冷了大半，他猛地伸手抓住阎王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面前，语气陡然凌厉：“你当真无力，还是欺俺老孙当年闹过地府，如今故意不肯帮忙？”被他这般揪住，阎王反倒没了先前的畏惧，反倒挺直了腰板，直视着孙悟空的眼睛。“大圣，小神从不敢欺瞒你。天地命数，自有定数，当年你强行逆天改命，抹去他们的生死印记，如今便是连地府也无法挽回。做错事，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不是你被压几百年就能一笔勾销的，那些老猴的苦楚，便是当年过错的代价。”他手指一松，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旁边的石椅上，金箍棒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垂着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此刻竟显得无比颓然。他终于明白，当年的肆意妄为，终究留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不是一句认错，就能抹平所有伤害。阎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也有些不忍：“大圣，不必如此颓丧。小神法力微薄，无能为力，可不代表三界之中的大能都没办法。三界广阔，仙佛众多，总有能逆转命数、化解此劫的神圣，你不妨去寻寻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孙悟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浑身僵硬。，！三界之中那些大能，天庭的玉帝、老君，西天的佛祖、菩萨，哪一个不是被他当年得罪了个遍？他大闹天宫，反下天庭，偷蟠桃盗仙丹，搅乱三界，向来都是横冲直撞，桀骜不驯，从未对谁低过头。如今，却要让他放下齐天大圣的骄傲，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被他冒犯过的神圣，这份屈辱与为难，丝毫不亚于当年被压五行山。他攥紧了拳头，脑海里闪过花果山老猴们痛苦的神情，掌心那颗从穗安身边拾起的种子，又隐隐发烫。一边是放不下的傲气，一边是亏欠多年的猴孙，他坐在阴冷的阎王殿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孙悟空深深拱手，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穿出了鬼门关。他一路走，思绪翻涌。三界大能中，唯有太上老君最懂丹道造化，当年虽在八卦炉里炼过他，却也炼出了他的火眼金睛与铜皮铁骨。凭他这副被老君炉火淬炼过的筋骨，若肯去兜率宫做上几百年烧火童子，躬身侍奉，不求别的，只求老君出手挽回那些猴子的命数，想来总能磨动几分。心念既定，足下生风，刚离地府千里之遥，正要转道往三十三重天去，一道佛光忽然横亘在身前。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杨柳，立在云端之上，眉眼慈悲，却似早已算定他的去向。孙悟空脚步微顿，周身金光一凝，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算是看透了，这佛门的人，包括那个叫穗安的小和尚，行事“邪门”得。他不愿与佛门过多纠缠，侧身便要绕开菩萨，继续往天庭而去。“大圣且留步，你所求之事，我能办到。”孙悟空猛地停下身形，回过头，狐疑地盯着菩萨，戒备道：“俺凭什么信你？佛门的人，没一个好相与的。说吧，又要俺老孙做什么赔本买卖？”菩萨微微一笑，屈指一掐，星象流转，淡淡道：“一百年后，那小和尚穗安，心性将得圆满，需历九九八十一难，亲身前往西天取经。此去路途，需一人护送。”“俺老孙一个筋斗云，便能载她直达灵山。”孙悟空闻言，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屑。“那是因为，此去需得肉体凡胎，一步一步走过十万八千里。”观音笑意加深，“若仅凭神通跨越，那便不叫取经，叫送经。佛法需得肉身践行，方能传扬四方。”“西牛贺洲妖王横行，魑魅魍魉遍地，那小和尚手无缚鸡之力，这不又是去送口粮吗？”孙悟空想起穗安的身影，心头一紧，脱口而出。菩萨只是笑而不语，那一抹深意的浅笑，却让孙悟空心头猛地一震。他瞬间恍然大悟，合着，俺老孙这一趟回去，不是做护驾的保镖，竟是去做苦力的？那小和尚在前面弘扬佛法，俺老孙在后面替你们清场打怪，这买卖倒是划算得很！想通了其中关窍，孙悟空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桀骜与战意瞬间翻涌上来。他虽知这是佛门的圈套，却也没的选。比起让老猴苟延残喘，这做苦力的差事，竟成了唯一的生路。“好！”孙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花，“俺老孙接了！不就是陪那小和尚走一趟吗？有何难哉！”观音见他应下，眼中笑意更浓，足尖一点，便带着孙悟空转身，刹那间便回到了那片郁郁葱葱、瀑流飞泻的花果山。此刻，山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幽，只是那几只苟延残喘的老猴，依旧瘫坐在青石上，面色枯槁，气息微弱。观音菩萨降下云头，手持杨柳枝，蘸取净瓶中的甘露，轻轻挥洒。只见点点晶莹的金光落入老猴头顶，瞬间渗入那枯槁的肉身。下一刻，几缕灰白色的魂魄悠悠然从苍老的躯体中飘离而出，脱离了那副痛苦不堪的躯壳，终于摆脱了这漫长而煎熬的活罪。老猴们悬浮在半空，回头看向那尊依旧矗立在青石旁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清明的笑意。它们对着孙悟空，轻轻挥了挥苍老的手，随后化作几缕流光，朝着轮回的方向，缓缓消散不见。：（）妈祖教我做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