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知道跟随那道清冷的身影,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撕成碎片。更远处,波波熊的怒吼声炸开。那声音像闷雷,像海啸,从战场另一侧滚滚而来。陆燃转头,看见那头巨大的海鲸族族长正站在一艘正在下沉的敌舰甲板上,手中链锤抡成圆弧,一锤砸碎三头试图扑上来的怪物。残骸飞溅,污血喷了他一身,他抹都不抹,继续往前冲。他身后,三十名海鲸族重甲战士结成战阵。那是真正的钢铁堡垒。他们肩并着肩,盾牌挨着盾牌,一步一步往前推进。每一步踏出,都有怪物被撞飞,被踩扁,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碾成肉泥。那些怪物的利爪抓在他们厚重的甲胄上,只留下几道白痕,根本破不开防御。而在战场边缘,幽蓝的鳞片在火光中一闪而过。蓝鳍带着鱼人游击队游走。他们不扎堆,不恋战,三叉戟专挑怪物的薄弱处下手——喉咙,眼睛,关节,那些缝合的接缝。一击即中,一击即退,尾鳍一摆就滑出数米,消失在残骸的阴影里。等怪物反应过来回头,身后已经空了,只有同伴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声惨叫。每一道身影掠过,必有一头怪物倒下。陆燃的目光越过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面,落在那两尊巍峨的身影上。古树守卫。那尊如同万年古木化身的巨像,此刻正站在战场最密集的区域。它的躯干直径超过五米,树冠撑开如巨伞,遮蔽了头顶的天空。那些粗壮的枝干不是树枝,是手臂——十几条巨臂同时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像天塌了一块。轰!!!一条巨臂砸进怪物群。三头正在冲锋的缝合怪物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砸成肉泥。残肢从巨臂边缘溅出,飞出去十几米远,砸进后面的怪物群里。轰!!!另一条巨臂横扫。五头刚刚从侧面扑来的怪物被扫中,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倒飞出去,砸穿一艘正在燃烧的敌舰侧舷,消失在火光里。它脚下蔓延出的能量根须,比巨臂更可怕。那些根须粗如儿臂,泛着淡淡的翠绿光芒,像活物般在海水里游走、钻探、缠绕。它们从怪物脚下突然窜出,缠住腿,缠住腰,缠住脖子,然后收紧。咔嚓。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炒豆。那些被缠住的怪物拼命挣扎,利爪抓挠根须,只抓下几道浅浅的痕迹。根须越收越紧,勒进肉里,勒断骨头,最后噗嗤一声,把怪物绞成几段。曾经让行宫战士们头疼不已的缝合怪物,在它面前像婴儿般无力。被砸,被扫,被缠,被绞,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海藤缠绕者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它不像古树守卫那样笨重、碾压。它灵动,优雅,像一只由无数幽蓝海藤构成的巨型水母,漂浮在海面上空。那些海藤是它的肢体,也是它的武器。每一根都有十几米长,末端或尖锐如矛,或柔软如鞭。它们随着海藤缠绕者的呼吸轻轻摇曳,像海底的珊瑚在洋流中摆动。然后,它动了。不是整体移动,是那些海藤同时激射而出。数十根,上百根,从各个方向刺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噗噗噗噗——!尖锐的海藤像长矛,瞬间洞穿三头怪物的胸膛。那些怪物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藤尖,还没来得及惨叫,更多的藤蔓已经缠上来——缠住四肢,缠住脖子,缠住腰。然后猛地一收,把它们拖进深海。海面下,暗流翻涌。那些被拖下去的怪物还在挣扎,还在挥动利爪,但很快,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只有汩汩的血泡涌上海面,噗噗炸开,散发刺鼻的腥臭。海藤缠绕者没有停。那些藤蔓从海里收回,甩掉上面挂着的残肢和碎肉,再次激射而出。这一次,它们不是刺,是缠。十几根藤蔓同时缠住一艘正在试图转向的敌舰,缠住桅杆,缠住船舷,缠住那些还在甲板上乱窜的伪人。然后猛地收紧——咔嚓!轰隆!!!那艘敌舰从中间断裂,残骸和伪人一起被拖进海里。木筏平台高处,绫和珊瑚心并肩而立。她们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自然能量,翠绿的光芒像流水般从法杖顶端涌出,汇入两位守护者体内。那是引导,是支援,是让这两尊战争机器持续运转的燃料。绫的面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召唤物如此长时间的战斗消耗,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但她握着法杖的手没有抖,那双碧绿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战场,随时准备调整能量输出的方向。珊瑚心同样疲惫。她的嘴唇抿紧,呼吸比平时急促,但眼中的光芒无比坚定。那些海藤缠绕者激射出的每一根藤蔓,都有她的意志在其中。陆燃站在尸骸堆积的礁石上,看着这一切。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怪物的残骸铺满海面。己方的战士们正在追杀残敌。两尊守护者像移动的天灾,把任何还在反抗的东西碾成碎片。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呼——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局势,稳了。念头刚落下,身边的海面微微波动。绯月的身影从侧后方出现。她浑身浴血,唐刀碎月还往下滴着污血,但动作依旧轻灵,没有一丝疲惫的痕迹。她几个闪烁,便从战场中央拉回到陆燃身边,站在他三步外的礁石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他。从头到脚。从肩膀到腰腹。从握枪的手到站立的腿。确认没有明显伤口,没有断骨,没有致命伤。她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足尖点地,再次扑入战场。那道清冷的身影在火光中闪烁几下,便消失在怪物群最密集的地方。紧接着,那边传来更密集的惨叫和污血喷溅的声音。陆燃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扯动。那是她独有的关心方式。:()木筏求生:开局垂钓女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