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没有闲着。他站在那块最大的残骸上,目光扫过海面。火光映在他眼底,跳动着,燃烧着。那些黑色舰船——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半沉,有的侧翻在海里露出长满藤壶的船底。破损归破损,但主体尚存。那些钢铁,那些木材,那些能量回路,那些残留在船舱里的武器和物资——都是好东西。养料。他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足尖发力,身形掠出。踩着漂浮的残骸,踏着怪物的尸体,从一块跳到另一块,朝最近的那艘半沉敌舰冲去。那是一艘中型突击舰。船身侧倾三十度,左舷泡在水里,右舷翘起。甲板上还在冒烟,裂缝里渗出的火光把船体映得忽明忽暗。几个还没死透的伪人挂在船舷上,手脚还在抽搐。陆燃落在翘起的右舷上。脚底踩到滚烫的金属,嗤的一声,鞋底冒起青烟。他没管,大步走到船体中央,蹲下,手掌按上那还在微微震颤的甲板。掌心的触感温热,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那是船体内部能量回路还在勉强运转的余波。木筏核心,启动。嗡——一股低沉的能量震颤从掌心涌出,刺入船体深处。那艘船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抓住,从内部往外撕扯。震颤越来越剧烈,甲板开始变形,裂缝沿着他手掌按下的位置向外蔓延,咔嚓咔嚓的声音密集得像冰面碎裂。然后,它开始虚化。不是燃烧,不是溶解,是像褪色一样,从实体变成半透明,再变成完全透明。船体的轮廓还在,但里面的东西——那些金属,那些木材,那些管线——正在像融化的雪一样,一层一层剥落,化作无数道流淌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是淡蓝色的,泛着微光,像无数条细小的光蛇,从船体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汇聚到一起,顺着陆燃按在甲板上的手掌,涌进他体内。涌进木筏核心。贪婪吸纳。没有声音。只有那股数据流流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像远方的雷声,像深海的风暴。三秒。那艘二十米长的突击舰,彻底消失。连残骸都没留下。连那些还没死透的伪人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海面,和几圈正在扩散的涟漪。而在陆燃身后,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开始凝聚。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那是一道伪人的身影——曾经属于这世界、被海渊之眼抹去意识的可怜傀儡。它穿着破烂的水手服,面孔呆滞,眼眶空洞。但此刻,在那空洞的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不是意识。是另一种东西——被木筏核心重新编织的、更干净的存在形式。它空洞的眼眸看了陆燃一眼。没有表情,没有说话。陆燃没有回头看。他已经转身,足尖点地,扑向下一艘。那是一艘运输船。船身被潮汐炮台轰开一道大口子,海水灌满底舱,只剩上层建筑还露在水面上。几个缝合怪物的残骸挂在破口边缘,还在往下滴血。陆燃落上甲板,手掌按上还算完好的舱壁。嗡——震颤。虚化。分解。数据流涌来,汇入核心。又是一道虚影在他身后凝聚。这次是缝合怪物——那艘船上搭载的“货物”之一。它那扭曲的躯体在木筏核心的规则下被重新编织,那些多余的利齿消失了,那些畸形的手臂收拢了,只剩下一个相对简洁的、勉强能看出原本形态的轮廓。它站到第一道虚影旁边。沉默。陆燃已经扑向第三艘。那是一艘小型快艇,被根须炮台缠住后搁浅在礁石上。船身还算完整,只是甲板上堆满了被根须绞碎的怪物尸体。按上去。吞噬。转化。第三道虚影凝聚。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陆燃的身影在残骸之间跳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渡鸦。每一次落下,手掌按上,就有一艘船消失,就有一道虚影在他身后站定。伪人、缝合怪物。还有几道明显不同的身影——一个披着鳞甲残片的海族战士,眼眶里还残留着生前的愤怒。一个身形纤细的精灵,尖耳还在微微颤动。一个矮壮的穴居人,手里还握着那把被同化的矿镐。它们都是曾经被海渊之眼残害的生灵。被俘虏,被改造,被抹去意识,被塞进那些扭曲的躯壳里,成为战争的工具。此刻,在那股从木筏核心涌出的力量中,它们终于摆脱了那种扭曲的痛苦。那些多余的、强行缝合的部分被剥离。那些不属于它们的东西被剔除。剩下的,是一个相对“干净”的轮廓——虽然依旧是虚影,依旧是记忆残骸,但至少,不再是那副让人作呕的扭曲模样。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胜负已无悬念。那些失去指挥的海渊之眼残兵,数量依旧不少。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至少还有上千头怪物在游荡、在嘶吼、在扑击。但它们已经不再是军队,只是一盘散沙。有的怪物还在盲目冲锋。它们记得最后那道指令——攻击平台,撕碎一切。于是它们往前冲,不管前面有没有同伴,不管侧翼有没有敌人,只管冲。冲到一半,被己方的同类撞歪方向,冲到平台边缘,被集火打成筛子。有的怪物在原地打转。它们失去了指令,又没有人给新指令,那简单的杀戮本能不知道该怎么办。它们转圈,嘶吼,抓挠自己的躯干,最后被路过的鱼人战士一叉子捅穿喉咙。最离谱的是那些开始自相残杀的。几头猎杀者撞在一起,猩红的眼眸对上,没有友军识别,没有指令约束,只有本能的杀戮欲。它们嘶吼着扑向对方,利爪撕扯,利齿啃咬,直到一方倒下,另一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没有西装伪人那精密的指令网络,这些被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而本能,形不成任何有效的抵抗。行宫的战士们越战越勇。:()木筏求生:开局垂钓女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