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道,偏过脸去。
“谢谢你能帮我,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不客气。”
等到面前的人离开后,单渝重新抬起头,才察觉到自己胸中狂跳的心脏,仿佛响在耳膜里面,毛细血管里泵出的不请自来的温度,已经几乎把脸烫热。
这幅样子,冷泉同学刚才一定没有看见吧?
……
“咦,你带了好多行李啊!”
在上大巴车之前,余光瞥见单渝身后,王祁惊讶地扶了一下遮阳帽,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宛若一个老练的侦探。
“难道你是打算在这次旅行里突然发力,弯道超车?”
单渝把行李塞进大巴车外侧下层的行李舱,笑道:“我美术本来就比你高。”
“你!”
王祁龇牙咧嘴地冲这边挥了挥拳头,在进入车厢后,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一个星期过去,看到这个老是擅自内耗的家伙已经渐渐从李子轩的死里走出来,她就放心了。
单渝登上梯子,进入拥挤的车厢,在说说笑笑的人堆里努力地向前挤,终于在后排靠左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
“麻烦让一让……借过……谢谢。”
她扶着把手坐下,缓缓后靠向柔软的靠背,揉着因为一路提行李变得有些酸痛的手腕,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刚才她稍微留意了一下,冷泉并不在这里,大概是在后面那辆车上吧。
说起来,今晚见到冷泉后,她该如何挑起关于那条蓝色发圈的话题呢?
开往写生基地的大巴,车厢里弥漫着防晒霜和驱蚊水的气味,闷热得令人昏沉的空气里,混合着少年们压低的、带着困意的交谈声。
单渝靠着车窗,看着远山连绵起伏的轮廓,一点点逐渐睡去。
实际上,这趟旅程与她们原先想的有所偏差——集训的第一天更像是一场徒步旅行,而所谓的酒店更像是私人民宿。
整个上午,单渝坐在通往村落的小树林里,周围蝉鸣震耳欲聋,汗水滑落额角,白色T恤逐渐汗湿了一片,速写本上远处废弃的古山村建筑群渐渐显形。
笔尖沙沙作响,勾勒着飞檐翘角的弧度,带队老师在她身后抱着保温杯看了半晌,只留下一句“阴影部分可以再大胆些”。
她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民宿鱼龙混杂,不是个适合私人话题的地方,得画得再快些,她才能找机会和冷泉重新商议地点。
午后转移阵地,挑战农家乐。
做出这种“浪费时间”的安排,或许因为是带队老师认为她们的写生太过匠气,不够接地气的结果。
太久未曾这般自由,同学们瞬间涌入了热闹的现场。
院里院外气氛热火朝天,四处都有人进进出出,唯独单渝抱着作画的工具盒,悄悄蹲在屋后的草丛前,目光反复扫过喧嚣的人群——她在找冷泉。
忽然,一只凤蝶翩然飞过,停在她身旁的草叶上。
翅翼微颤,轻薄如一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