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它翩然振翅,她的目光随着蝶翼没入菜畦深处,触碰到林间那片蓝色的背影。
单渝下意识叫出了声。
“冷泉!”
热热闹闹的午后,一声呼喊无声无息地融没入空气,而那个人已隐入更深的树影中去。
单渝慌忙提起一旁的工具盒,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
脚下草叶沙沙作响,掩盖住急促的脚步声,层层树丛掩映间,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光影在她眼前跳跃晃动,追逐变得有些恍惚,那抹蓝时隐时现,像是指引,又像是逃避。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单渝停下脚步,一排篱笆横在她身前,眼前赫然出现一栋废弃的木屋。
屋外的院子里铺满了去年秋冬的落叶,褐色的陶土盆栽东歪西倒在一边,绿油油的爬山虎遮盖了约一半的墙面,院子外发霉的木柴堆里放着一柄生锈的斧头,窗户外面的玻璃已经碎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吱呀——”
一阵风吹过,破败的门微微敞开,透出内里昏暗的光线,散发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出于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单渝弯下腰,拎出了柴堆里的斧头。
她放轻脚步,缓缓推开门。
“冷泉,你在里面吗?”
灰尘在斜射的光柱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木头腐烂的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般的陈旧气息。
屋内空荡荡的,地板上覆着厚厚的灰,角落里几件破旧的家具歪倒在地。
“冷泉?”
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低低地回荡开去,反衬得四周更加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单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试图让眼睛适应这里的昏暗。
如果冷泉想在这里聊聊的话,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地点。
就在她思考之际,身后突然响起极其轻微的“咯”的一声。
单渝瞳孔一紧,猛地转身——
后脑袭来一记钝击,意识瞬间断片,来不及感受到疼痛,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来人的脸,视野一点点暗了下去,巨大的碰撞声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响起,似乎是头部撞击到了地面。
她瘫倒在地。
失去最后的意识之前,她恍惚看见木地板在眼前迅速放大,然后逐渐变得模糊。
门缝外,一片熟悉的蓝色衣角一闪而过。